他真想夸夸她,哪来的勇气一而再而三的挑事。犯事以后又一副认罪悔改的乖巧样子。
又怂又狂,简直是无所畏惧。
上回算他才濒死回来,过度紧张不分青红皂白将人押回,这可以抵到他头上。但这回她竟敢在稽卫司附近贩假药,被人追捕还能慌不择路跑进稽卫司自投罗网。
也是,敢搜刮完乱葬岗死尸后,还有勇气假装无事发生将人救回的人,若能小心谨慎行事,才是反常。
目光沉沉落到她干净清爽的衣衫上,喻子舒不免轻啧一声,这时候居然还能维持整洁,真不知该说她什么好。
一想起当时她也是衣衫洁净,目空一切似的淡然扯去他的裹裤的情景,羞人的、灼热的记忆裹挟吃瘪的郁闷涌来,他又极怒反笑。
这一声啧在崔渺耳中犹如惊雷,她股栗一下,将头埋得更深。
她运气回回都不太好,义诊能遇上纨绔闹事,就该想到被抓进稽卫司必然也能遇上这位上峰。
喻子舒见她这鹌鹑样,又挑眉扫过桌上一应药品,瓶身标小字‘春缠丝’,冷哼一声轻笑道:“找修合官来瞧瞧里头装的什么。”
桌前静坐的崔渺闻声,修长眼睫轻抖了抖,除此之外没了别的反应。
喻子舒抬手,纸笔立马递进掌心。他将东西往桌上一扣,修长指骨压上,倾身推其朝前。
一大张纸伴着大掌出现在眼前,崔渺眼皮一跳,就见对方塞了笔挤进她手心,灼热的温度激得她想抽出手,却被另一只手强硬覆上迫使她握住笔,“写。”
她觳觫掂笔,心有苦楚却又不敢不从。昨个写了一整日,休息一夜非但没恢复,反倒更抖了些。将心一横下笔书写,才几个字,头顶便响起叫停的声音。
喻子舒简直没眼看纸上那些个狗爬字,与上回写的相比,难辨程度有过之而无不及。真是看得人两眼一黑。
后世所用‘字如其人’,在此世应更严苛些,偏偏眼前人生得清冷娇柔,写的字丑到如斯人神共愤的程度。
更偏偏,她被叫停后只是仰头懵懵看过来,一副没错的坦然模样。
他终是忍不住隔铜面扶额,长舒口气才维持笑意尽量温和开口,“上回这般胡写招供陈词的是怎么处置的,吾记不清了。”
眼随意扫过一人,“你说。”
探事卒得令立马道:“施以拶指之刑。”
崔渺抖了一下。
他瞥见又道:“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