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罚后,那犯人两手充血,抖作筛子,笔下字迹却工整非凡,无一字难辩。”
崔渺抓着笔杆,弓腰倒吸一口凉气,抖的越发厉害。立马压住素纸稳住手腕耐下性子慢慢写。腕蹭过桌面,有些发痒,她忍不住抓了抓。
手还未收回,长指忽又落下,崔渺猛然想抽走手臂,腕上衣料被人不容反抗的掀开。
一片红痕刺得人眼发疼,喻子舒扣着她腕的手紧了一下又快速松开。
被摧磨得红肿的手腕赫然露出,衣袖又被他极快的盖回去。
崔渺茫然盯视手腕一瞬,她身体本就有些毛病,对痛楚的感知远超常人的微弱。
然而刚才一瞬的触碰,除了灼热的手温,她的伤口突然也像烧着一般又痒又疼,激得她直发抖。
痛觉一触即消,那手的余温尤烙在皮肤上,她忍不住又搓了搓,却被他抓住手不让再动弹一下。
错愕仰面,正迎上正对她,闪着凛冽寒光的渗人铜面。
“怎么绑人绑这般紧?”他质问,“还有你,被绑成这样不知道……”
她闻声仰面愕然望向他,叫他硬生生咽下最后一字。她当然不会说。
可,怎会连痛的反应都几乎没有。
站在门外将人绑进来的探事卒觳觫一下,从前都是这么绑的。
扭脸看见稽卫司门前蹒跚过来的人影,后面还坠着好几个人,忙不迭过去将其迎进来。
老修合官进来喘口气,看着那一列待核查的瓷瓶,吹胡子瞪眼的气道:“你们后面几个愣着干什么,一人领一份下去检!”
见了鬼了,最近是犯太岁了不成,怎的公务一日比一日的多。
他看一眼那位铜面遮脸的罗刹,绷紧嘴在心里骂了两声。
原来是这个罗刹鬼回来了。
正腹诽其人,对方适时扫过一眼,忽然笑说:“你们随行可有带医师来?”
“……有。”
“劳烦请他先过来一趟。”
修合官上下打量他一番,那人腰背挺直,语气如常,看着不像有伤的样子,总不能是终于发觉自己终日神经过敏,打算偷偷治一下?还是说——
他又扭头朝外看了一眼。
难道是中了毒药的招?
视线落回无声坐在囚室中间那个面容清泠的小娘子,他眼神不由带了钦佩。
厉害啊,能叫这种人中招。
喻子舒见他迟迟没有动作,不耐烦啧了一声看过来,正对上修合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