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打算找人替自己办这件事。
任老是父亲的旧相识,辞官后隐居郊外,开着一家酒肆,是个信得过的长辈。沈语棠做霂花阁副辞时对他有恩,她想任老不是个袖手旁观的人。
“语棠?”任老一见沈语棠,像是见了远嫁的姑娘般欣喜,招呼着二人进酒肆喝茶。简单表明来意后,任老果断答应。“去买一批药而已,我这把老骨头还不至于费力,正好也回去见一见你父亲。”
沈语棠虽是小辈,行事为人却思虑周全,不容半点含糊。年纪轻轻将霂花阁打理的风生水起,生意场上又不徇情面,冷厉决绝。任老虽年长她不少,打心里却是将她引为同列,不敢小瞧。
此事被沈语棠惋辞推却,“任爷爷,我来求您一事还请您替我保密。”
“奥,这样也好。”任老抚上胡须,自明白其内情不便多问。此次进京要不动声色,不可惊动他人。正踌躇间,门外传来异动。
是苏嘉屿把任老养的鱼盆打翻了。
紫蓝色的鱼尾在草堆里翻腾着日光,鱼鳃微弱翕动着,黏在一起。沈语棠看了一眼就认出那是金鮆鱼,精贵的很。之前小皇帝想要,听说还是上官逸亲自去天虹池里捞的。虽不知道任老从哪儿得来的这鱼,但要是鱼死了,总归是要欠下新的人情。
事不宜迟,沈语棠一脚踢开扣在地上的鱼盆,反手抽走苏嘉屿腰间那个昨夜刚刚缝好的兽皮水囊,将水哗啦啦倒了进去。任老也不顾挽起袖子,湿着手将地上奄奄一息的鱼捧到水里。
鱼,得救了。
水囊是沈语棠怕苏嘉屿口渴不知道找水特意给他缝的。此刻水囊被粘着泥扔到地上,他眉骨盖住眼眸,沉沉的眸光郁集在刚刚缓动起来的鱼尾处。
沈语棠忙替他赔上不适,任老看着渐渐无碍的金鮆鱼,摆手道:“没事就好,我看这位公子也是无心之举。”
待其离去,苏嘉屿并未掩饰脸上的不满,眸光盯着水下的鱼尾一动不动。沈语棠捡起地上溅了些泥点子的水囊,“好了,别生气了,改日我再给你缝个新的便是。”
下颌微动却不吭声,她看出来这是苏嘉屿在赌气咬牙,像哄孩子一样问,“不过你好端端的打翻人家的鱼盆干什么?”
“鱼尾好看,我想知道没水了那里还会不会发光。”
无知的小孩天生对事物有一种探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