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语棠再睁眼时,已被紫樱安置在崖下的一处小院。
一月有余,她身上的伤渐渐痊愈。可苏嘉屿却在榻上迟迟未醒。眼下堂主未醒,紫樱身为夜枭堂的柱石不宜多做停留。临走之前,她嘱咐沈语棠苏嘉屿有失忆的风险。
紫樱走后,沈语棠果然从苏嘉屿衣襟内侧找出了被他隐蔽藏好的断魂香配方。
倏经半月,沈语棠趴在榻前睡着,忽觉手背一动。苏嘉屿的睫羽轻轻颤动,蹙起的眉痕时深时浅,平日里习惯性上扬的唇角此刻难抑地抿着,翻涌的痛楚一点点沁出额角的汗珠……
微颤的指尖替他抚去棱角,心里泛出一股酸意。满心的疼惜一日覆过一日,苏嘉屿毅然纵身跃崖的情形一遍叠过一遍,揪着眼眶涌动的湿意。沈语棠起身到内侧给他掖好被子,熟悉的气息擦过耳垂,却冷漠地让她一滞。
“你是谁?”
身下的少年问道。
自见苏嘉屿的第一面起,他微笑的唇色似乎从没如今天这般暗过,还是扑面的少年气,只是再遮不住骨子里的桀骜。画蛊的手指修长,悬在空中,眉眼间酿出一分诡魅。
沈语棠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明明是同一个人,可骨子里全然是两副模样。那双似骄阳般亮得人挪不开眼的眸子,变得被寒雾漫笼,引人锁骨浸凉。一时间,她也说不清这层冷意究竟是后蒙上去的,还是本来就是掩在暖阳后的底色。
而且,他确实不认识自己了。
“我是……你姐……”
“你和我姐姐认识?”
少年目不斜视地凝视着沈语棠的唇瓣。她隐隐感到不安,仿佛有一句谎话,下一秒他指尖的蛊虫就会爬上自己内裳的绒面。“可我记得,她死了。”
话音一顿,沈语棠知道,她不能以“姐姐”自居了。
紫樱的话霎时穿透百汇,“他失忆了,起居心智如同三岁稚童,虽什么也不记得却还带着一身诡术,你得想办法让他听你的话,否则出了岔子,怕是整个京城也不要想好过……”
在坠入山崖后还能记着他姐姐苏菁,如今看来,这也说不上是好事还是坏事。只是眼下装成他姐姐着实是行不通了,沈语棠额间已微微淌汗,渐湿的眸间噙着惶然,“我……我是你娘子。”
要让对方听话,还不能是有血缘羁绊的姐姐,好友分量又不够,那便只能是……
“嗯?”他歪头蹙眉,似乎无法理解其含义。
“我们刚成亲,你就摔坏了脑袋,你失忆……”沈语棠胡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