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宝葭从船上一下来,便被码头上的海风给糊了一脸。
码头上堆满了货物,空气里到处都掺杂着一股浓重的煤烟和烈性香水的味道。
不过她却并不讨厌。
比起上海滩的繁华,她反倒更喜欢香港空气里这股子让人生呛的味道。
梁季衡显然跟她不同,船上吐了好几回,下了船一到码头又吐了一回。
原本应该是阿宏陪着她来这一趟的。
但临了准备出发,经周管家和周太太一提醒,她来香港是同跟洋人打交道做生意的。
阿宏虽然会开车,有点拳脚功夫在身上,但终归是不太合适。
梁季衡好歹也在洋人开办的学校上过几年学,还会好几种洋文,带上他要比阿宏合适的多。
于是钟宝葭一拍板,让小苏去把梁太太接到了周公馆来照料,便带了梁季衡同自己一起来香港谈生意。
两人下了船,直奔酒店下榻。
梁季衡提着箱子,穿着那身泛旧的西装,挤在黄包车边上,早已被这湿热的空气闷得眉头紧锁,一路上都在不停地拿手帕擦汗,显然是对这杂乱无序的殖民地颇为排斥。
钟宝葭却截然相反。
她对香港这片地欢喜的很,坐在黄包车上是一路边看着街道两旁花花绿绿的霓虹灯牌,边听着路边那些操着粤语、行色匆匆的商贩和洋人,心中只觉得这香港这块着实是个好地方。
相比起周公馆那个四四方方的洋房,她竟觉得这里更像是她的故土。
且还无端地生出来一股亲切感,心中甚至有些懊悔,当初不该拎着她的珍宝匣子去上海,应当直接来香港的啊!
到了酒店下榻,放下行李。
钟宝葭心里惦记着此番前来的目的
——抢赵家的生意线,跟洋人做生意。
于是一刻也没歇着,换了身衣裳就直接找去了洋人的丝线行。
她洋文学的还没完全出师,多靠梁季衡在中间做翻译。
不过好在她日日跟着周管家身后勤学苦问,加上天生头脑不错,在谈生意这事上竟有着一种近乎于野兽直觉般的精明,完全无师自通。
她虽然听不懂对方的话,但光看洋人老板的眼神闪烁和肢体动作,就能极其敏锐地抓准对方的底线,探查到对方的心意。
几番毫不退让的拉锯下来,竟真让她拿到了第一批质量极好的丝线订单,顺利的截胡了原本是给赵家的订单合作。
签下合同,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