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的夜风吹得她绿色洋装的裙摆翻飞,简直像一只快要飞走的快乐雀鸟。
光艳逼人,风光无限,简直比她身后头墙上挂着的电影海报女明星还要好看。
教梁季衡几乎都有些不敢直视。
钟宝葭却对自己的美丽毫无所知一般,只走了几步,忽的转过头,
“上海的棉纺厂算什么,”
她不知是在对谁讲话,一双眼睛在夜晚街头的灯下亮得惊人,
“迟早有一天,我要在这香港,也开一家全岭南最大的棉纺厂,让所有人都知道我钟宝葭的名头。”
梁季衡手里头拿着她的衣裳外套,望着前面几步远的人。
他没有说话,只是忽地想起自己几个月前头一回见她的时候。
当时的钟宝葭字都认不全就点名要跟他学洋文。
他向来清高,对她这种粗鄙直白、不知天高地厚的人最是鄙夷,但不知何时他心中竟已然对她所讲之话颇为信服。
但清高穷酸的性子摆在这里,梁季衡到底也没办法像小苏和阿宏那样讲出什么好听的话,只极其不自然地别开脸,平声道:
“钟小姐还是先顾好眼下吧,丝线订单拿到了,机器那边还没苗头,否则就是白跑一趟。”
本是中肯规劝,可从他口中说出,莫名带着几分泼冷水的讥讽。
梁季衡自己也察觉到语气不妥,然而却嘴笨不知如何圆话,索性闭紧双唇不再言语。
好在钟宝葭知道他什么性子,心胸也开阔,并不与他计较,只淡淡一笑,调侃道。
“梁先生忠言逆耳,我听就是。”
梁季衡望着她的笑颜,愣了片刻,神色颇为不自然地别过脸,不敢同她直视。
钟宝葭笑了笑,并未点破他的心思,心情颇佳地继续往酒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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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在酒店大堂里用完餐,钟宝葭因着丝线生意的顺利心情大好,也学着隔壁桌的洋人给了服务生一笔小费。
穿着西装衬衫的服务生感谢之际告知她说酒店楼下有个供洋人消遣的半地下酒吧,晚上有表演,可以去看看。
钟宝葭对没接触过的新鲜事物向来好奇,当即便来了兴致,让梁季衡先上去休息,自己转头便下了楼。
酒吧里的光线很暗,烟草和威士忌的辛辣味混在一处,倒也算不上难闻。
台上几个洋人正吹着萨克斯,收音机里放着听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