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睛几乎要贴在铳枪上了。那玩意儿的造型他从未见过——一根短粗的铜管嵌在木托上,尾部有精巧的击锤结构,扳机处连着一根细密的弹簧,整个构造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精致劲儿。铜管表面打磨得均匀光滑,木托上刻了几道防滑的纹路,每一个细节都透着精心。
铁兴把嘴里的草茎从左嘴角换到右嘴角叼着,伸手想去摸,指尖悬在半空中抖了抖,又缩了回来——怕给人碰坏了。
他绕着少年又走了半圈,从上到下,从前到后,恨不得钻到那铳枪的肚子里头看看。
“你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铳枪。”少年把武器从肩上卸下来,随手往上抛了抛,吓得铁兴脸上的肉都跟着抖了三抖,连忙伸手想去接。少年稳稳接住,嘴角一勾,“我自个儿做的。”
“自个儿做的?”铁兴的声音拔高了整整一个调,嘴里的草茎第三次掉在了地上,“你说这是你做的?”
“不然呢?天上掉下来的?”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铁兴蹲下身,把脑袋凑到铳枪跟前,从枪口看到枪托,从前头看到后头,恨不得把眼睛抠下来贴上去。他舔了舔嘴唇,语速快得像连珠炮一样往外蹦问题:
“这是什么原理?怎么发射的?用的什么材料?铜管是浇铸的还是锻打的?里头装的什么东西?这么细一根管子怎么打出那么大的力道来的?装填要几步?打完一发要多长时间再装?一次能装几发?”
少年被他这股热乎劲儿逗乐了,把铳枪拆成两截,露出内部的击发结构。弹簧、撞针、药池,一个个零件在他手底下拆得干净利落。
“你看,这里是撞针,这里是药池。扣下扳机的时候撞针打下去,击打这块火石,火星溅出来引燃药池里的火药,火药爆炸的推力把枪管里的铁砂推出去。”
“火药?”铁兴像听到了什么绝世秘籍的名字,整个人往前倾了半个身位,鼻尖几乎要碰到那些细小的零件上,“什么是火药?怎么配的?比例多少?”
“一硝二磺三木炭,按比例配好,细磨混匀就行。”
“硝是什么?磺又是什么?木炭我倒是知道,什么木头的炭?要磨多细?磨到什么程度才算好?”
少年被他这一连串追问给问住了,挠了挠头,正要组织语言解释,余光却扫见了一旁的苏尘。
苏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从刚才开始,他就没有说过一句话。
那些地痞已经被打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