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知在她面前晃太多惹她厌烦,只派了宫人每日看着她多吃点,又去行宫外请了民间厨子,每日换着花样做菜。
白日里叫宫人或是赵呈吉去闹她,不让她无所事事地瘫在榻上。
兄妹两个和好的速度比他预料的快很多,赵呈吉连写几首酸诗、磨几袋香粉,天天去她殿外嚎,最后高高兴兴喝到了芳菲殿的酒。
他就不行,他使了百般法子,赵瑞殊都对他保有意见,即便她亲口承认过自己的情意。
心情略好些还搭理他,心情不好就把他当做耳畔一缕风。她如今有身子,先前那样惩罚她沉默的法子是万万不可再用了,她几乎肆无忌惮起来。
晚上他也忍着不再去芳菲殿叨扰她,只孤寂地宿在自己寝殿。
负责照料赵瑞殊起居的宫人却来报,他不去的日子里,她几乎每晚熬夜,秉灯作画。
于是他又宿在芳菲殿,哪怕需彻夜处理公务的日子里,也先拢一趟她寝殿,抱着她,待她睡着了再折返处理政事。
低头看怀中人安稳恬静的睡颜,陆观泽无法将其与宫人所说的辗转反侧难眠之人联系上。
他甚至怀疑她是不是拉不下脸让他陪她,故意让宫人传出此消息的。
可白天一看她那副活着随便死了更好的神情,他的疑虑便烟消云散,脑中突突地跳。
他想,赵瑞殊决计是离不开他的,她的哀愁与眼泪这样多,世上愁事有这样多,如果离了他的悉心照料,赵瑞殊总会抑郁而亡。
只有他能叫她在新旧朝交替的乱世中存活,只有他才能将她妥帖养好,也只有他才能使她孕育出一个新的生命。
一边照料她,一边思考如何做一个父亲。
他没有参考,十分迷茫。
只是希望自己孩子的父亲比自己的父亲更好。
转念又想,养个孩子大概也没有需要养赵瑞殊这样精细的。
甘州战报一份一份地往金陵行宫传,战况很好,阿伏于穆节节败退。
因听说陆观泽在路途中还有监督均田的安排,众臣请他速速启程回京坐镇。
陆观泽却犹豫了。
赵瑞殊如今比之前好点,骨头不再凸出得那样明显,还是瘦削,离康健有段距离。
她又有身孕,能捱过漫长路途吗?
天家往日素来杀伐决断、雷厉风行,如今不知为何决而不定。
这太不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