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只准备去芳菲殿送幅画,未曾想勾出如此插曲。
行至庭院,一赳赳武夫在书房外焦急不安地踱步,见他来,匆忙作揖。
“陛下。”五兵尚书,也即贺兰家大郎,手中攥着一叠白麻纸,宛若给夫子交作业的学生,忐忑呈上,“此乃舍弟所抄《礼记》。”
陆观泽想起来了。
他气贺兰家小子在外与赵瑞殊搭话,先是怒斥五兵尚书好好管教家风,又是亲自罚贺兰二郎抄写礼记。
本还有下一步,如今没什么必要再进行。
若赵瑞殊腹中已有他们的骨血,他何必在乎外头这些不成气候的狂蜂浪蝶?
接过厚厚一叠纸,粗粗过目。
字写得真一般。
“拿去罢。”陆观泽想了想又补充,“爱卿可记着要对家中二郎严加约束,莫要再传出冒犯贵女的风闻。”
他未言明那日现身钟山的是赵瑞殊。
五兵尚书将弟弟抄的一沓纸揣怀里,暗自心疼弟弟抄了这么久,天家却只瞄了一眼不到。又疑惑自己这么个粗人,行为举止被诸位同僚不知提醒过多少次,天家从来不在乎,如今为何忽然要他管家中弟弟的作风?
“你既来了,不枉你走一趟,也进来吧。”
五兵尚书一听,立即收了所有的疑惑,乐滋滋地跟着进书房。
如果有甘州的消息就好了,他迫不及待想知晓先前的部署与预测可否走对。
进屋,扫了一圈,没见到门下省与集书省那几个絮絮聒聒的人,只几个户部的,五兵尚书松一口气。
屋内众人等陆观泽已久,见他来,行礼后纷纷愁眉苦脸抱怨。
“梁太子真是给臣几个撂下了烂摊子!”
“如何说?”陆观泽坐于案前,一边翻看奏信,一边听。
在原大齐境内效果不错的均田之法,在原东梁地区却推行得十分艰难,即便东梁地区人口更少。
除了世家大族侵占土地,还有寺庙占田产、隐匿人口。百姓多信佛,不乏主动带着家资投奔佛门,不愿的又恐于僧人拿着佛理恐吓。和尚尼姑做不事耕种,将其视为不净事,让成倍数的百姓来做净人。
寺庙不交赋税,僧尼不事劳动,长此以往,天下十分财,七八分都落入佛门。
偏偏天下信佛者众,对世家大族可制衡打压,对寺庙难处置。
单单一个户部,无法处理这样的大事,将事实呈与陆观泽,请他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