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雨停,留下森森暑气。
屋檐的水断断续续打着窗畔芭蕉。
陆观泽将赵瑞殊拢在臂弯里,空出的手拨弄着黏在她额前的发丝。
“没有你,我睡不着。”明明尾音里带着餍足,他却故作可怜巴巴道。
赵瑞殊已短暂睡去一瞬,又因他咬自己脖颈,被扰得惊醒,困得不行,问:“那你之前是如何入眠的?”
反激起了他的劲头,他将脸埋在她的脖颈处,反复磨蹭:“你都不知那几月我是如何熬过……”
勾起往事,月色下他几乎又回到那绝望的时刻。
只觉得光搂着她远远不够,恨不得方才也一同将自己的魂送着流向她。
为什么他们是两个,不是一个。
她只要迈迈腿就可离开他,一不留神就会走到离他很远的地方。
所有的爱欲都化作食欲。
他张口徒劳地咬眼前人,妄想能将人咬碎吞入腹中随身携带,又舍不得真的咬破皮。
“不许咬我了……我不能吃……”赵瑞殊努力躲,被叼着颈皮,越躲拉扯得越疼,只好任他动作。
陆观泽过了一阵才停下,手撑在耳侧,低头看她:“好,那你告诉我,这几日你都思索出什么名头来。”
分明就是骗他,只是想冠冕堂皇地远离他。
如果她对他毫无情义也就罢了,他也许可以狠心割舍,但她明明亲口承认过她对他有情。
赵瑞殊沉默半晌,刚想继续糊弄,又忆起白日里赵呈吉与她说的谢家公子因逃避女郎当众被泼粪水,竭力在心中酝酿说辞。
“果真一点未想我。”
“不是的。”赵瑞殊斟酌片刻,道,“我试着把恩怨抛开去想,却做不到。有时候,在我们紧紧纠缠在一起时,总觉有一个死去的魂灵,也许是长兄的、也许是梁国的,正伫立床边,垂首盯着我的丑态。”
陆观泽冷笑:“若真有这种东西,就让它看着我们怎么干的,活着的时候是手下败将,死了更不值一提。”
这话实在瞋目张胆,赵瑞殊陷入一阵沉默。
话说完,他想起她对故国的眷恋,好心补一句:“梁国当时的情况,你也清楚,我不攻下,也有其他人,不如我来安邦定国、济世安民。”
偶尔,赵瑞殊也十分羡慕他这份舍我其谁的锋芒,相比之下她自己尚未在任何事上寻到这种意气。
公平论能力,陆观泽确实比自己的父兄不知强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