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观泽展开一副卷轴。
行军以来,他一直带着它。
紫绫罗镶边,楠木轴头。
有人说,当你在凝视一副画的时候,实际上是在看画这幅画的人。
一幅鹰击长空图,鹰首旁的羽毛打着卷,一双藤黄的眼盯向画外人。
他与这只鹰静默地对视了起码有一刻钟。
除了自己深深的怀念,他什么都没感受到。
连她的一缕呢喃都没有。
帐外狂风骤起,草木簌簌作响,连树枝都在摇摆。
难道她真的已经是黄土一抔,骸骨一堆?那她为什么从来不曾来过他的梦里呢。
他开始反思自己对她犯过什么错,因而不可避免的牵扯出无数的回忆,密密麻麻,像从他的心上一根一根拔起钉子端详。
他不敢去看她的遗容,也不愿叫杵作去验尸。
尽管刑部的人严肃告诉过他,验尸是解决疑案即为重要的一环。
但如果那真是她,他不愿打扰她最后的清宁。
如果那不是是她,这个时候她会在哪,在做什么呢?
“我便只值五十两了!”赵瑞殊一边手忙脚乱地收拾包袱,一边抱怨。
谢游安慰:“如果真抓到你,官府肯定会再额外多给那个人钱的,绝对不止五十两。”
事到如今,赵瑞殊只能感激秋天呼啸的风,擦过脸庞与衣料的尘沙以及路上的一切苦难,这些把她与过去那个贵女形象彻底地切割开。
如今她穿着磨损的麻衣,御寒的的夹袄中除了棉花还塞了点芦花,梳着反绾髻,仅用素簪。
乍一眼,很难把她和第一幅画像联系起来。
可惜还有第二幅只画了脸的画像。
“我们得赶紧赶到东梁去,我要和父兄一道谋划。”赵瑞殊忧心,“陆观泽就是扯了个征战理由,再用寻人布告配合配合装样子,他不一定真以为我没死。”
谢游不置可否,做久了臣子,他很不习惯听到有人说陆观泽的名讳。
这次囤了够吃半个月的干粮,购置了些生活必需品,全囫囵打包好。
退还令牌与钥匙时,只谢游一个人去掌柜的那交谈,赵瑞殊带着他的帷帽,将行礼装在马背上,自己也坐上去等待。
幸好,掌柜的没有起疑心。
“寻人的布告肯定已贴遍了附近的城镇,我们多从乡间走。”
又是一番风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