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视线快速扫过地上碎糖残渣,又掠过史氏泛红的肩头、贾政攥紧指尖的小动作,眸光微转,顷刻便将屋内始末猜得通透。
赖家的与外子赖忠皆是荣国公府的家生子,世代依附贾家过活,可即便是同府家生子,圈层派系、前程利弊,向来泾渭分明。
眼下府中大总管年迈待退,赖、赵两家,是接任下一任荣府大总管最有力的两拨人选。
可国公夫人徐氏早有定夺,将赵家妇人指派去做了贾赦的乳母,赵家背靠未来世子前程大好,而她反被拨来伺候次子贾政,起步便落了下风。
这些年她冷眼旁观府中局势,看得一清二楚:外头大老爷身居高位、威风赫赫,可内宅诸事,素来听命于生母徐氏;纵然大老爷对史氏有情分偏爱,但终究拗不过母命。
可世事从无定数,一旦国公爷、国公夫人离世,荣国公府内宅执掌权柄的必然是史氏。
利弊权衡之下,赖家的早已打定主意,一心依附讨好史氏,顺着史氏心意行事,为自家搏前程。
她快步上前,俯身捡起地上碎糖块,放入一旁托盘,垂首柔声开口,句句贴合史氏心结:“奶奶莫要伤怀,这糖人本是街边市井吃食,沾了市井浊气,本就配不上二爷金贵身子。老夫人偏心嫡长孙,事事先顾着赦大爷,早已是府里常态,咱们做奴仆的,看在眼里,心里都清楚。”
她抬眼觑了史氏神色,语声压得更低,刻意挑拨共情:“赦大爷自幼养在老夫人身侧,心里眼里只认祖母,不认生母,往后他承袭爵位,也只会听从老夫人安排。咱们二爷心性乖巧懂事,日后未必不能闯出一番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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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宫内上书房
此时朝日未升,夜色将褪未尽,淡白破晓天光穿透雕花菱花窗棂,浅浅落于青灰地砖,晕开一片朦胧清浅的窗影。
窗外梧桐枝叶随风摩挲,沙沙轻响掠过檐角,引得悬挂的铜铃轻晃,叮咚脆响不绝。
七岁的五皇子祁承锦整个人伏在楠木课桌之上,鼻尖几欲贴上摊开的《小学》册页,指尖百无聊赖捻着书页边角。
他侧耳听着窗外风声,扭头低声开口,语声散漫慵懒:“算算时辰,早已过既定听学时辰两刻有余,翰林院侍讲方黎方大人至今未至,莫非是晏起(因起床晚迟到)了?”
他席下分列两名伴读,张庭深居左,李燕回居右。
左侧张庭深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