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庭深,你瞧你又这般较真,屡次顶撞本皇子,当心本皇子去你父亲张大人面前,告你以下犯上。”五皇子嘴上赌气嗔斥,身子却乖乖直起,抬手将手中《小学》翻至当日讲学篇目,不敢再肆意散漫。
张庭深垂眸敛眉,礼数周全应声:“臣不敢。”
五皇子压低嗓音,小声兀自嘟囔嘀咕:“你分明什么都敢,众位皇子伴读里,就你最敢管束主子。”
身侧李燕回抬手拢袖掩住唇角笑意,侧身对着五皇子挤眉弄眼,眉眼满是戏谑。
宫内上书房自有规制,依诸位皇子年岁、启蒙学力深浅,划为两班分授课业。
翰林学士张希贤张大人学识渊深,专攻经世治国之学,负责教导长班:太子祁承钧、大皇子祁承钺、三皇子祁承钊、四皇子祁承钰,以及四人伴读。
翰林院侍讲方黎方大人负责幼班五皇子祁承锦、六皇子祁承铎、七皇子祁承镇,连同诸位皇子伴读的蒙学启蒙。
两班讲学之地毗邻相连,中间无高墙阻隔,仅以一架雕花屏风浅浅分隔。
彼时雕花屏风另一侧,长班书声朗朗,翰林学士张大人早已开讲授课,课业井然有序。唯独太子迟迟未入。
而幼班这边迟迟未开课,散漫闲散。
自圣旨定下贾赦为太子伴读后,宣德帝依例,给年岁尚幼的六皇子、七皇子也各自配齐了两名伴读。
六皇子祁承铎下席,左为母族礼部侍郎赵真之孙赵观澜,右为治国公马魁之孙马尚。
此时,六皇子正手肘抵着桌案,掌心托腮,眉眼放空久久发呆,他还是想不通为何父皇将贾赦指派给太子二哥做伴读后,自己会胸口闷痛。
莫非自己也像大哥那般患有心疾吗?
要不要禀明母妃,请太医院的大人为自己诊脉呢?
可若是真染了心疾,本就偏疼幼弟的母妃,会不会愈发厌弃体弱的自己呢?
赵观澜端坐其身侧,腰背平直,眸光不动声色打量自家表弟,也就是六皇子祁承铎,祖父再三盯嘱他留心六皇子的心性动向。
一旁马尚则全然坐不住,身子在凳上左右晃悠,眼珠不停扫视窗外檐角飞鸟,性子粗活络泛,一身武家孩童随性气。
最末一席坐着七皇子祁承镇,自幼得淑妃疼爱、东平郡王府撑腰,性子纯粹贪吃,此刻指尖捏着一小块蜜饯,小口不停咀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