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的尽头是一座用千层酥搭建的城堡,墙壁是层层叠叠的酥皮,每一层之间夹着厚厚的鲜奶油,缝隙里渗出暗红色的草莓酱,像是城堡在流血。
城门口站着两个姜饼人卫兵,眼睛是两颗黑加仑软糖,看到世炼时居然弯了弯嘴角,用奶糖做的嗓子发出含混的欢迎词。
“客人,请进。”
声音甜腻得像融化的太妃糖,听得人骨头发酥。
城堡内部更是荒诞。吊灯是一整块剔透的冰糖,里面封存着会发光的水果硬糖,光线穿过糖体,在墙壁上投下彩虹般的光斑,像无数只眼睛在眨。
地板是果冻做的,每走一步都会轻轻弹动,像踩在活物的肚皮上。
走廊两侧摆满了马卡龙和泡芙,每一颗都饱满得像刚从烤箱里取出来,表面还冒着热气,散发着令人眩晕的奶香。
然后他遇见了那个人。
她坐在城堡最深处的房间里,周围堆满了棉花糖和曲奇饼干,整个人像是从蛋糕上走下来的。
皮肤白得像翻糖,嘴唇是糖渍樱桃的颜色,笑起来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白得像上好的奶糖。
她说这里是克利欧佩特拉权杖守护者建造的乐园,说只要留下,就能拥有永远吃不完的糖果和永远不会醒来的美梦。
世炼信了。
他在那张棉花糖铺成的床上躺了七天——或者七年,他分不清了。
因为在那个世界里,时间是用焦糖拉丝的速度计算的,每一秒都被拉得又长又黏。
他吃了一块又一块蛋糕,喝了一杯又一杯热可可,每一口都甜到让他忘记自己是谁、从哪来、为什么来。
四肢开始变软,像被融化的太妃糖裹住,意识也变得模糊,像隔着一层糖霜看世界。
直到组织的人炸开那扇门,把他从棉花糖堆里拖了出来。
他被救了,也被判了死刑。
组织谎称他的意志被糖果侵蚀了,灵魂沾上了洗不掉的甜腻,不再是合格的执行者。
于是他被逐出组织,像一块过期的饼干被丢进垃圾桶。
而现在,他又回到了原点。
世炼盯着地牢深处那条狭窄的甬道,甜香正从那里涌出来,比记忆中更浓、更烈、更诱人,像一只无形的手在朝他招手。
他的理智在尖叫着远离,但身体却不受控制地站了起来。
但是这一次,他知道那座城堡是假的,知道那个人是假的,知道那些甜蜜都是裹着糖衣的锁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