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画搬下来,单独过桥。”罗莎言辞笃定,“这是唯一的办法。”
她的建议同样得到了马卡龙运输公司的认可;毕竟从一开始,马卡龙公司就相当清楚,这两件体量庞大的艺术品,注定会让本就麻烦的转运行程雪上加霜。
“诸位,利用滚轴先把这两幅画推到另一侧,再重新装载上车。动作要快!”罗莎高声喊道。
倘若能出现第二种办法,她也绝不可能冒这样的险:且不提随时可能出现的敌军轰炸机,光是将珍贵的画作暴露在冰冷的夜晚,就足够让油画上布满裂纹。
然而,一切都没什么办法。
*
罗莎跟着《宫娥》走到哈拉马河另一端时,黎明刚好如肮脏的河流流淌而来。
尽管所有人的面孔都盛满了不安,但她的不安更胜过旁人。
“不要松懈,重新捆好每一根绳子。”罗莎大声喊道,嗓子被卡斯蒂利亚高原的极寒天气冻得生疼。
说完,她在一众催促里重新检查起绳索的外观。“第三根绳索出现轻微磨损,需要格外注意。”罗莎对马卡龙公司经理卢卡斯·安东说。
瞬间爆发的汽车引擎声覆盖住她本就不嘹亮的嗓门。
微弱的车灯打在桥面上,投射出的光芒甚至比不上雾气里迷蒙的日光。
“我着急返回马德里,请您帮忙催促这些卡车。”从车窗里传出沉郁的男声,隔着薄雾,罗莎并没有听清,也没有在意。
“抱歉,桑切斯上校。这些是来自马德里博物馆的展品,恐怕一时半会儿无法通过。”士兵敬了个礼,坚毅的面孔被巨大的军帽遮掩了一半。
费尔南多依照他的言语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着隐约的试探:“马德里的博物馆?”
士兵点了下头。
他的目光绕过国际纵队的普通士兵,望向停在路边的第一辆卡车,“就在那里,运送的都是油画。”
车队难不成来自普拉多?
费尔南多抬起头,试图寻找出此次运输的负责人,目光却被人群遮挡得严实。于是,他焦躁地拿食指敲击了两下方向盘,总算有了决断。
他打算直接同他们交涉。
从汽车存储箱中取出军官证后,费尔南多用力拽开门把手,将皮靴迈出汽车,抬脚往“博物馆车队”走去。
“这一根螺栓还是松的——你们是打算把油画砸得粉身碎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