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莎不得不承认,自阿斯图里亚斯的动乱开始,西班牙便不再有安宁的时刻。暴动的平息并非终结,反倒是冲锋的号角,积攒的愤怒变成涌动的暗流,酝酿在勉强维持的平和局面之下。
她逐渐开始不安。
然而普拉多博物馆的工作仍旧在继续,唯独变化的是,坎通副馆长大刀阔斧地修改了馆内陈列的布局,他声称这是“为了应付□□非突击检查。”
“所以,对储藏室的全面整理与清点,也是为了应付检查吗?我并不觉得他们会仔细研究这些。”罗莎气喘吁吁地坐在木箱上,从罩衫口袋里掏出笔记本,刷刷记录着馆藏目录。
木箱子很厚实,完全足以承载她的体重。坎通瞥了她一眼,立刻制止这种行为。
他的表情严肃且刻板:“罗莎,你明知道不应该坐在展品上——尤其是,你屁股下面的是戈雅的画作!”
“天,我真是挑了个好画家。”
罗莎用力翻了个白眼,却还是磨磨蹭蹭地从木箱上挪下来,老老实实席地而坐。
“这一间里面放着3幅戈雅的油画,以及若干17世纪的素描。堂坎通,我们还需要准备什么?”罗莎对照着记录报出总和,又抬起眼看向坎通副馆长,心念微动。
然而,他却丝毫没注意到罗莎若有所思的目光。
“展厅的修缮已经完成,我想这一次□□大概没法指责什么了。”坎通摘下眼镜,用西服口袋里塞着的藏青色手帕擦拭了两下,又重新戴回脸上。
比起完成工作的愉快,坎通的表情显然更加纠结与焦虑。他对日渐严苛的管理感到头疼,却又对一意孤行的政/府行为无可奈何。
“上一回,说我们‘过于新颖’,是吗?”
“是过于现代,罗莎,modern。”坎通纠正道。
假如放在巴黎或是纽约,这大约是个不错的形容词,仿佛充斥着无限的可能性。然而,在此刻的西班牙,这分明是对他们背离传统的指控,
一声叹气从罗莎嗓子里冒出来,吹动上下嘴唇,发出诸如鸟翼的声音。
“好吧。”她将后背抵在储藏室门口,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坎通副馆长,冲动驱使着她问出声:“我其实想问,您是不是害怕奥维耶多大学的厄运降临在普拉多博物馆上?”
直白的询问令坎通哑然。
他抿了抿厚实的嘴唇,又捋了捋人中上的两撇胡须,回答得依旧隐晦。“这是所有人的噩梦,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