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欲燃坐在宿舍里,像一尊被抽空了骨头的雕塑,一动不动地坐到天亮。
窗外的天光从深蓝变成浅灰,又从浅灰变成泛着暖意的晨白,照在他脸上,把他眼底那层干涸的红血丝照得清清楚楚。那封信还静静地躺在抽屉里,他整夜都没有再打开看。他不敢看,怕多看一遍那上面的字就会变成真的,更怕多看一遍发现那上面的字是假的——他分不清哪一种更可怕。
天亮之后他开始打电话。简逾白的手机还是关机,他打了一遍又一遍,每次都是冰冷的机械女声重复“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他给简逾白的微信发消息,消息发了出去,但没有被读。那个对话框停留在上一次的聊天记录——简逾白发给他的一张窗外的晚霞照片,他回了“好看,像你”。
他放下手机,在桌前坐了很长时间,然后站起来去了辅导员办公室。他问辅导员简逾白的休学手续办完了没有,留的联系方式是什么。辅导员翻了一下档案,说简逾白留了家里的地址和父母的电话。江欲燃要了那个电话,回到宿舍之后拨了过去。响了几声之后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接起来:“喂,哪位?”
江欲燃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阿姨您好,我是江欲燃。我找简逾白。”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那个女人的声音变得很冷,冷得像冬天的铁栏杆:“他不在。你也别再打电话来了。”
电话被挂断了。江欲燃握着手机站在宿舍中央,听着听筒里断线的忙音,很久没有动。他挂了电话,又拨了一遍,这一次响了两声就被按掉了。他又拨了一遍,直接被拉黑了。
他站在那,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红色的“通话已结束”提示,忽然觉得这间宿舍空得吓人。对面那张床空着,床单被简逾白走之前叠得整整齐齐,枕头上没有那个灰色的围巾——他带走了。桌上也没有那杯一直放着的冰美式,没有摊开的笔记本,没有充电线缠成一团的充电宝。所有属于简逾白的东西都被收走了,除了衣柜里还挂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卫衣,是江欲燃自己的。
他走过去把那件卫衣拿下来,抱在怀里,然后坐到了简逾白那张空床上。棉布料的触感粗糙又熟悉,上面残留着一点点洗过之后晒干的阳光味,但是简逾白身上的木质香已经散干净了,只剩一层单薄的洗衣液味道。江欲燃攥着那件卫衣的袖子,把它举到脸前,把额头埋进那团棉布里,没有哭出声,但他的肩膀在抖。
那之后的日子变成了某种持续的钝痛。
江欲燃每天去上课,坐在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