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两天他全部精力都在那所学校上,每天早上起来就往那儿跑,一待就是大半个白天。第三天他开始在镇上走动。他忽然很好奇沈渡说的那些地方还在不在,时代走的太快,很多东西都不再停留原地。
供销社变成了小卖部。录像厅变成了五金店和电动车铺子。桥还在,但桥下的水葫芦疯长得不成样子,把水面盖得严严实实。
他来来回回走了几圈,却发现似乎只有那所学校没变,掩映在村庄中,没有人打扰。
那天晚上,江寻坐了很久,也想了很久,他知道,一旦往深处想,他就会陷进去。
但第四天他起了个大早,坐了四十分钟的中巴去县城。
县档案馆是一栋三层的老楼,外墙贴白色瓷砖,被雨水冲出了几道黄色的锈迹。他在前台登记的时候,戴老花镜的大爷头也没抬:“查什么?”
“旧学校的学生名单。1999年的。”
大爷这才抬头看了他一眼。“哪个学校?”
江寻报了名字。大爷想了想,说二楼第三个柜子,让他自己上去找。
档案室在二楼走廊尽头。他推开门,一股旧纸和樟脑丸混合的味道扑面而来。房间里摆着几排铁皮柜,窗户关着,空气不流通,闷得人发晕。
他找到第三个柜子,拉开抽屉。里面是一排排牛皮纸档案袋,袋子上写着年份和学校名称。他抽出1999年那一袋,打开。花名册、成绩单、处分通知,叠得整整齐齐。
他先翻了花名册。高二(三)班,名单上有沈渡的名字。没有照片,只有姓名、性别、出生年月、家庭住址。住址写的是镇东街23号。
他把花名册拍了照片,继续翻。
成绩单。期中考试,沈渡总分459,班级排名第15。物理80分。
花名册晃晃悠悠掉出来一张泛黄了的处分通知。关于给予高二(三)班陈舟记过处分的决定。时间是1999年4月。原因写得很简单:打架。
他想起布告栏上那张处分通知。被墨迹吞掉的名字,原来是陈舟。右下角那两个很小的铅笔字——“等我”。
他把这几份文件都拍了照,把档案袋放回抽屉,合上。
从档案馆出来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县城的太阳很晒,主路两边的梧桐树被晒得叶子都卷了边。他沿着路边走,想找个地方吃碗面,然后看到一家旧书店。
门脸很小,夹在一家五金店和一家裁缝铺中间。木头招牌上写着“顾氏旧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