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兰内洛的入口是一扇铁栅栏门,门柱上挂着AC米兰的红黑色队徽——上面的红黑间条和十字在八月的阳光里很醒目。
门卫从岗亭里探出身来,核对了一下贝娅特丽切的名字,挥了挥手让车子进去了。
训练基地里面比基娅拉想象中更大。
主路两旁是修剪整齐的草坪和成排的柏树,远处有几栋低矮的建筑,外墙刷着米黄色的涂料。主楼是两层的,正面有一排拱形窗户,窗台上摆着几盆花,在阳光里开得正盛。
贝娅特丽切今天穿了一套深灰色的西装,头发盘起来,看起来利落而专业。基娅拉跟在她身后,一件宽大的白色T恤,胸前印着一行浅灰色的字母——是那种故意做旧的手写体,下摆松松地塞了半边进浅蓝色牛仔短裤里。
接待她们的是技术总监梅拉尼——一位五十岁上下的男人,头发花白,穿着一件POLO衫,胸口绣着AC米兰的队徽。
他跟贝娅特丽切握手的时候手劲有点大,然后低头看了看基娅拉:“这位是?”
“我女儿,来跟着我学点东西的。”贝娅特丽切说。
“欢迎。”梅拉尼侧身引路,“主席在会议室等你们。利德霍尔姆先生也会列席。”
走廊里很安静,地面擦得锃亮。墙壁上挂着一排黑白照片——老米兰的球员们,穿着古早的球衣,神情严肃地看向镜头。有一张是1963年米兰赢得欧洲冠军杯的合影,队员们勾肩搭背地站在一起,奖杯在最前面,银色的,在黑白照片里闪着灰白的光。
基娅拉在那张照片前面停了一下——她注意到照片旁边有一块空白,那里曾经挂过另一张照片,墙纸的颜色比其他地方深一些,大约是最近才取下来的。
会议室在主楼二层。门是深色的实木,梅拉尼推开门的时候,里面已经有人在了。
主席朱塞佩·法里纳坐在长桌的一端。六十岁出头,头发全白了,穿着一件白衬衫和深色西装裤,领带大概戴了很久,已经松了一些。面前摊着一叠文件,手指间夹着一支没有点燃的烟。
他看到贝娅特丽切进来,站起来伸出了手。动作有些迟缓,像坐久了没活动过的样子。
“菲奥伦蒂诺女士,”他的声音带着一点沙哑,但语气很客气,“欢迎。久仰了。”
“法里纳主席。”贝娅特丽切跟他握了手。
法里纳又看了一眼基娅拉,点了点头,没有多问。他示意大家都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