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渡与卢琰都在军中待过,又熟习兵法,能想出以火牛惑敌冲阵的办法并不奇怪,但郑秀一介村妇,第一次上战场就能临阵不乱,还能控制住局面号令诸妇,极为难得。
“天生将才,只可惜是女子。”卢琰轻叹。
裴渡不说话。
村口,郑姨正和几个女人把走不了路的伤者往村子里抬。她见了裴渡,对其他女人说了句什么,随即腾出手走过来。
裴渡也下了马。
郑姨:“官兵跑的时候没把那些人带走,死的死跑得跑,留下几个受了伤的,瞧着有村民也有流民。都是苦难人,但我们实在帮不了了。”
裴渡叹道:“眼下官兵虽退,你们的处境却更危险了。我们不知他们根底,救上一命已经算仁至义尽。”
二人正说着话,忽见一个妇人慌张地跑了过来。她在村口见了众人,一张嘴就哭了出来:“里正她......她被恶贼给害了啊......”
按计划,包括里正在内的村中老弱藏在一个隐蔽的地窖中,由郭姨留下护卫。当裴渡等人赶处时,就见地窖外赫然有两具尸首,其中一具是一个不知名的男人,另一具就是裴渡之前见到的老妪。
郭姨握着柴刀跪在老妪身边,泣不成声,众人来后也纷纷围了过去。
“是他!”郭姨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双眼通红地指着男人的尸首,“此贼原本是豪族的逃奴,被里正救下后里正曾将他藏在这里。就是他带着官兵找进村里的!官兵逃走后他怕被我们报复,摸到地窖想要挟持里正,我一时没看住被他得手,里正怕连累我们,就撞上了他的刀......”
众人一听,个个义愤填膺,转围到男人的尸身旁一阵拳打脚踢。裴渡冷眼瞧着,悄悄挪到老妪那边看起尸体——尸身脖颈处的确有柴刀留下的伤口,然而仔细一看——
“你干什么!”郭姨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裴渡旁边,“你救了村子,我很感激,但请不要做不该做的事情。”
女人们又看了过来。其中一个发间带银丝的妇人试图劝和:“别这么说,清娘毕竟——”
“救了人就能对里正不敬了吗?”郭姨陡然提高了声调。
“自我发觉有异设法相救后,郭姨似乎颇为不满,屡屡拔刀相向,现在又往我身上泼脏水。”裴渡在卢琰的搀扶下站起了身。“莫非郭姨并不希望村中有人活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