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裹彩巾的女掌柜正被手中那堆账本扰的眼睛痛,满脸发愁地揉了揉眼,实在是半个字都看不进去了。恰在此时,白佑京和归凉拂帘而入,卷进一阵夜凉的气息,徐娘子见状干脆利落地锁了账本,热情主动地迎了上来。
见她们满脸倦色,徐娘子便吩咐伙计给她们端了点吃食,还颇为大方地使唤伙计给她们一人送了一桶热水上去,让她们有需要直接说就是。
简单洗漱之后,白佑京失力地仰躺在床上,忙了一日终于歇了下来,疲倦便如潮水般骤然将她淹没,浑身的力气似乎都被抽空。
白佑京望着棕褐古朴的天花板微微出神,不禁又想到了陆非池。
这个时候他在那里,又在干什么呢?
许是白日经历的事情实在太多,想着想着,意识便如午后春溪上飘零的残花落蕊,微微打着旋逐渐朝远处漂远。
一夜无梦。
昨夜睡得仓促,以至于屋内的窗户忘了关上。偏偏晨风清冽,顺着窗棱跌进屋内,门上悬着的垂珠细帘都被勾得微微荡漾,留下一室宁静淡然。
客栈后厨之中的锅具不知被谁不小心撞倒了,只听一阵叮叮铛铛,楼下锅碗瓢盆好似倒了一地,后厨一时间嘈杂起来,有人说话,也有人忙着收拾,诸多声音顺着顺着后院一路跃上客栈二楼的房间。
白佑京在这微微嘈杂的声响中逐渐醒来,竟有一种不知今夕何夕的感觉。
屋内没有点灯,但从侧窗透进来的天光已经微亮,窗前那只高脚花几上摆着一只细颈瓷瓶,斜斜插着几支开的正好的紫薇。
仔细算来,白佑京其实也没睡几个时辰,但醒来后就再也睡不着。归凉的房间就在她的隔壁,也不知道她此时醒了没有。白佑京不想打扰,干脆起身简单洗漱了一番。
客栈的大门早早便拉了开来,一楼大厅摆着七八只方桌,零星坐着几位早起的客人,也有因吃独食无聊而大方拼桌的食客,此时正你来我往侃侃而谈,店小二手上两边都缠了一圈打湿了长毛巾,端着热腾腾的粥面麻溜地送到客人手中。
白佑京刚从扶梯上下来,便见归凉正端坐在门前那张长木账桌前,身旁站着的是身穿交领窄袖衫子配齐腰褶裙的掌柜徐娘子,此时正一脸惊叹地俯身看着归凉执笔勾画。
归凉神色专注,珠算利落,一开始并未注意到远处的白佑京。
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