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娘子看着桌上那张写满娟秀墨字的宣纸,啧啧称奇,伸手接过,再看向归凉的目光已然满是赞赏,忍不住感慨道:“没想到你小小年纪,竟然还有这般算账理数的本事。”
听到徐娘子的认可,归凉不由轻浅一笑:“徐娘子谬赞,我只是曾接触过一些皮毛,徐娘子不嫌弃我班门弄斧才好。”
徐娘子笑得极有风韵:“若连你都只是略懂些皮毛,那整个玉京怕也再找不出几个真正懂行的人了。”
徐娘子越看归凉越觉得欢喜,实在不忍将她埋没,不由又偏头看向她确认问道,“你有这本事,不说仙桥府、锦绣楼那些个正店大酒楼,但去个稍好些的脚店做个账房先生还是绰绰有余的,当真决定要留在我这儿了?”
归凉闻言,手中的算珠轻轻往前一拨,手边落下一道不轻不重的脆响。她抬起头,眼底是一片坦然,语气平淡却极为真诚:“若说没有野心,那是假的。”
徐娘子闻言更是来了兴趣,稍稍挑眉,拢了拢衣袖,眼底流露出一丝欣赏。
“但玉京那么大,比我聪慧之人比比皆是,我一无出身,二无靠山,便是手段通天,便是去了这些地方,也不过就是一颗任人摆布的棋子罢了。”说到这,归凉微微一顿,呼吸轻浅,“但在您这儿不一样。”
徐娘子侧首追问:“有何不同?”
“都道女子不如男,可您却能在这寸土寸金的玉京立下一席之地,将这家客栈打理的井井有条。”归凉所说皆为肺腑之言,故而神色格外真诚,声音不疾不徐,“若能与您这样的东家共事,是归凉的福分。”
“可你要真跟了我,日后怕是没什么出人头地的机会。”徐娘子听完归凉那番话顿时笑弯了眉,却还是实在地说清了情况。
归凉微微一笑:“仙桥府有仙桥府的富贵,锦绣楼有锦绣楼的排场,但俗话也说,‘宁为鸡口,无为牛后’。其他地方虽然气派些,但规矩吃人。怡然轩虽小,但却自在。况且——”
归凉的神色毫不作伪,仰头坦诚直率朝她看来:“徐娘子怎知,有朝一日,怡然轩不会成为玉京之中另一个响当当的名字?”
此话一出,徐娘子没忍住被逗得抚掌大笑:“嗨哟,咱们这不过就是一家供人落脚的破客栈罢了,哪还敢想那些美事儿?”
归凉闻言笑而不语,徐徐垂眸将算珠归回原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