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明彦无奈道:“坐好了。听孤细说。”
元翘微微直起身子,却仍倚在他怀中,仰头望他,一副倒要听听他能说出什么花来的模样。
见她这般骄纵姿态,阮明彦心头软成一团,颇满意她如今对自己的信任依赖,忍不住伸手在她发顶揉了揉,“把你惯的。”
却也不等他回应,便收了手,自顾自道:“自关试之后,柳相将许鹤扬引荐给吏部,替他谋了个校书郎之职,往后留京任职,倒也算个不错的去处。前些时日,许鹤扬又得父皇赏识,擢升监察御史,分察百僚,按巡州县,可谓一时风光无限。”
见元翘面露不解,他耐心解释道:“校书郎,乃闲职美差,掌雠校典籍、管理藏书,事任清简,堪称文士起家之良选,若喜读书作文,此位最为合宜。然监察御史不同,为正八品官,入御史台,狱讼、军戎、祭祀、营作、太府出纳,皆在其监察之权内。换而言之,便是官小而权重,晋升容易,跌堕亦速。”
见元翘听懂了,他才继续道:“许鹤扬初出茅庐,根基尚浅,便一头扎进这权力泥沼之中,孤担心,他不知深浅,登高跌重。”
按理,这许鹤扬苦学多年,好不容易得中进士,当稳扎稳打,以求荫庇乡里,如此方不负寡母多年养育之恩才是。
可他竟然如此激进,宁可直涉浑水,冒着得罪权宦之险也要往上爬,阮明彦疑心,这与元翘脱不开干系。
若他果真政绩卓然,必得重用,彼时是会将矛头对准他,助柳相一党成事;还是初心不改,要将元翘带走?
阮明彦不愿赌这个可能。
却也深知,元翘与他毕竟是血亲,若自己真在此时动手,将他扼杀于未起之势,往后他与元翘之间,便会永远横着一个许鹤扬。
他绝不容许。
于是他小心翼翼地试探元翘的心意,想知道她的选择,知道她的想法。
阮明彦自诩虽非算无遗策,却也事事尽在掌握,唯独对元翘,从一开始便失了控。
明明当初接她入府只是一念之差,却一步错,步步错,越陷越深。以至于半点失去她的可能,他也不愿意。
他无意识地摩挲着元翘单薄的肩头,思绪如潮水般翻涌。
元翘轻声问:“殿下为阿兄思虑,是因为妾么?”
阮明彦回过神,对上元翘澄澈的目光,心骤然漏跳了一拍,“嗯。”他并未否认。
他不是善人。若那人不是她的表兄,不是她的至亲,便是自寻死路,他也不会多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