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亲的队伍绕着镇子足足转了两圈。
远远而来的唢呐声尖锐洪亮,锣鼓也敲得震天响。鞭炮引燃,炸开的红纸屑四处飘落。孩童们举着糖葫芦,咧嘴追在后面跑,路过的妇人也停下步子,手搭在额前盯着瞧。
虞兮一身深红曲裾袍,顶着鸳鸯盖头,坐在朱漆轿辇内,发髻上,两支瑱下的流苏伴随着颠簸轻轻相击。
新郎官顾羡之,骑通体雪白的骏马,勒着缰绳走在正前方。
他面色忽青忽白,唇角绷得死紧。
任谁看了都知,此人一点儿也不畅快,不像是接亲,倒像是奔丧。
一个月的时光如转眼之间,但对于这门亲事来说,属实定得太过仓促。
婚书是写了,但纳吉、纳征都尚未来得及,眼下浩大的排场全是临时凑来的,时间也只够在本地操办。
虞兮半低双眸,静静沉思。
从未料想到,原身体的主人为了逼顾羡之就范,竟是藏了好几手后招。
那天,俏枝一脸得意,屁颠颠地跑来邀功。虞兮这才得知,早在寄魂前,原身便怕计划或有变数,预先吩咐了这丫鬟从中煽风点火、推波助澜。
待她赶到书房阻止时,虞清河就已与顾羡之对峙良久了。
顾巡捕素来敬重虞清河,不好贸然动怒。他解释了许多,虞老爹才明白,下药一事确实是自家女儿所为。
可就算无实质逾矩,男女相看了身子终究是不合礼教的。
顾羡之通晓礼法,既愤懑又无奈。
虞清河自知理亏,毕竟是虞兮行事出格,也深知这俊俏后生对他女儿无有男女之意,便寻思着花些银钱,作为补偿和封口费草草了结。
顾羡之羞赧拒收。但二人皆有意将此事压下,不再声张。
虞清河怒不可遏地处置了女儿,但说到底,只不过挨几记不轻不重的板子,外加一项禁足。
她也确实安分了一段时间。
可不知怎么,外头渐渐有了闲言碎语,谇说镇长府上的千金和新来的巡检大人夜间私会,酿酿酱酱。
这下妥了,虞爹为保全家族名声,也为着女儿的“清白”,不得不放下什么体面去求顾羡之,让他把虞兮收了。
又是软语相劝,又是强硬施压。顾羡之只好被迫答应了。
这就是,原身布下的三道连环策。
其一,先试着下药,成不成的,无妨,后头紧跟第二策——俏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