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乐没有说话,默默捡起地上的炭火,用火折子将其点燃。
“你还在生病,快些躺下。”
门口不知何时扔了一包草药,想必是去抓药的小厮见状不敢进来,扔在门口就走了。
桓乐从小厨房拿来陶罐,放在刚刚升起的小炉子上煎药。
姬乐游还站在那里,看着她忙前忙后,甚至屋内都暖了起来,他还是一动不动。
桓乐受不了背后沉甸甸的视线,冲过去扯住他就往床上去。
“快些进被子,你还在生病,不能受冻。”
她给他掖好被子,却怎样都不看他的眼睛。
若她真的是顾挽月,现在想必早就一尺白绫了解自己。可她不是,对她来说,只要活着,别的一切都不重要。
她可以忍受张忠的试药,忍受百人修罗场中练熬。她要活着,活着找到妹妹,活着找到母亲。问一问为什么,为什么将她和妹妹抛弃,为什么头也不回地嫁给另一个男人。
为什么打着托付的名义将她们扔在他乡,问什么让她们去投奔一个早就死了三年的人。
她不能死,因为还有很多疑问没有答案,她要活着拿到玉佩,要找到妹妹。
桓乐准备离开,可手却被人牢牢捉住。
里面带了一丝小心翼翼,也有一丝执拗。
那只手的主人就那样盯着她,一眨不眨地要一个答案。
“顾挽月,你为什么不生气。”
他语气肯定,让桓乐连撒谎的机会都没有。错开视线,她不想再用谎言欺骗,可是她能说什么呢?
说因为自己受过更难堪的折辱,说自己不是顾挽月,不是世家小姐,对她来说这些都是家常便饭。还是说他即将命不久矣,只用熬过半年自己就能飞出牢笼?
姬乐游太可怜了,可怜到桓乐不想再欺骗他。
时间仿佛静止,可陶罐中的咕嘟声提醒他俩时间仍在流逝。
他率先妥协,微微松开手任由她将胳膊抽走。
盯着被褥上的龙凤呈祥,他第一次产生想要将一切坦白的念头。
然后就能把她锁在家里,只有他才能欣赏她的美貌。他慢慢握紧手掌,好像桓乐的胳膊还停留在他手心中一样。
温热的触感如烧红的烙铁在他手中留下看不见的痕迹,他头朝里,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喘息从口中溢出。
不想装了呢。
喜被上鲜红的红色逐渐变深,一张张惨白的人脸从中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