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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深翻覆,江风猎猎卷碎两岸杨花。
    荆襄千里江面千帆尽举,玄色战旗染着猩红纹样,被长风扯得笔直,猎响如惊雷贯耳。
    南憬一身银甲罩身,立在主舰高台,眼底是蛰伏数年的偏执与疯戾。
    兄长困于京畿,谋途尽毁,他再无半分退路,索性破釜沉舟,以荆襄三州之地、数万水师之众,逆江北上,赌一场江山归属。
    战船层层叠叠铺满江域,铁甲寒芒映得江水森冷,数万甲士肃立舰上,肃杀之气逆流漫过滔滔春水,直逼下游淮南要塞。
    邺城朝堂,却是一派风雨欲来的沉静。
    紫宸殿的檀香袅袅,压不住满殿凝滞的气息。天子端坐龙椅,指尖轻碾着边防急报,神色沉敛无波,半生帝王制衡之术,早已练就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沉稳。
    太子南蘅立于御阶之下,端雅朝服衬得他眉目温润,依旧是那副与世无争的温良模样。
    自请监国留守邺城以来,他昼夜坐镇东宫,稳吏治、安民心、整宫禁,将后方朝野打理得纹丝不乱,无半分疏漏。
    无人知晓,这位素来被视作孱弱储君的殿下,案头堆满了京畿布防、粮草调度的密册。
    他从不出风头,不请战功,只默默守住邺城根基,让前方将士无后顾之忧。不争,便是他此刻最稳妥、最深沉的博弈。
    “父皇,前方战事将至,京中宗室人心浮动,多有观望投机之辈。儿臣已命卫卒严守宫门,封禁内外私通书信,凡暗通荆州藩王者,一律下狱严查,绝不姑息。”
    南蘅声线温和,字字却落地铿锵,无半分往日怯懦。
    天子抬眸望他,眸底藏着深意:
    “朕的太子,从来温顺,却从非无能。你守好后方,便是此战最大的功。”
    一语道破真相。
    满朝文武方才惶惶不安,此刻尽数噤声,终于窥见这位储君藏在温软皮囊下的城府与担当。
    长信宫海棠落雪,簌簌铺满青石阶。
    南青砚凭栏而立,素白衣袖垂落,不染半点尘嚣。侍女捧着新送来的战报低声禀报,她只淡淡颔首,目光遥遥望向南方天际,那里风云翻涌,战火将燃。
    “公主,南憬水师已过夷陵,距淮南水寨不足百里,刘侍中亲赴前线督军,沿江将士严阵以待。”
    “意料之中。”南青砚唇角掠开一抹极淡的浅笑,通透如琉璃,“南憬躁进偏执,急于求成,起兵太急,军心本就浮动。他以为手握大江天险便是胜算,殊不知从他举兵的那一刻起,便已经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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