积压了数月的郁气与算计,尽数憋在南浒心头。昔日用来收拢士族的流芳园早已封禁,门客遣散大半,京中依附他的朝臣经上次罚俸一事,行事也变得畏首畏尾,不敢再明目张胆与他往来。
眼下唯一能名正言顺联络宗室与文武百官的契机,便是三日后的太庙春祭。
依照南朝礼制,但凡在京宗室、四品以上朝臣皆需赴太庙行祭祀大礼,祭拜先帝先祖,届时人潮汇聚,正是他暗中笼络人心、重新稳固势力的最好时机。
南浒回到朝堂的第一件事,便是借着议事空档,私下邀约往日交好的几位官员,假借商议祭祀仪轨为由,悄悄打探朝中动向。
可这些官员经受过前车之鉴,个个言辞躲闪,生怕再被卷入结党之事,寥寥数语便匆匆脱身,半点不肯与他深谈。
碰壁数次,南浒心中愈发焦灼。他回到王府,铺开信纸,打算再度修书送往荆州,叮嘱南憬趁着太庙祭祀的节点,寻借口上疏入京,与他内外呼应。
就在此时,府中负责对接礼愔的属官捧着一封密信入内。
“王爷,竟陵王府典签送来密报。”
南浒立刻拆开阅览,纸上内容字字戳在他的忌讳之处——竟陵王南景元已备好荆襄水师私造战船、滥用民力的全部证据,待到入京参与太庙春祭,便会当面呈递御前,检举兰昌王与郡承王内外勾连图谋不轨。
这封由韩赪玉授意礼愔送出的伪密报,精准拿捏了南浒多疑又急于自保的性子。
他本就忌惮南景元手握边境兵权,如今听闻对方要借春祭发难,登时乱了原本循序渐进的筹谋。
“好一个南景元,竟要借着宗庙祭祀的场合发难。”南浒指尖死死攥皱信纸,温和的眉眼覆上一层阴翳,“太庙乃是祭祖圣地,若是在此处递折参劾,陛下定然会格外重视,我与三弟数年布局便要毁于一旦。必须抢先一步,先发制人。”
一旁心腹连忙劝道:
“王爷三思,太庙庄严肃穆,若是在此处掀起朝堂攻讦,触犯祭祀礼法,陛下只会龙颜大怒,得不偿失。不如暂且按兵不动,再寻别的法子应对。”
“来不及了。”
南浒摇了摇头,心思已然钻进韩赪玉布下的圈套,“南景元此番入京必然早有准备,一旦奏折递到御案,我们再辩解便是百口莫辩。既然他要在春祭动手,那我便先设局,让他连踏入太庙的机会都没有。”
他思索半晌,生出一条险计。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