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一出,连他自己都觉得匪夷所思,可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别的缘由能解释韩赪玉反常的举动。
“继续盯着竟陵王府与韩赪玉的一举一动,另外修书送往荆州,让三弟加快囤积粮草与军备,借着戍守江防的名义,打造水师战船。我在京中蛰伏蓄力,待到自省期满,寻一个合适的由头,再重新搅动朝局。”南浒沉声吩咐,眼底阴云密布。
心腹领命下去草拟密信,却不知这封送往荆州的书信,刚送出邺城地界,就被刘弈安排在城外驿站的暗线截下,原样誊抄之后,再将原信照常送往荆州。
门下省官署内,刘弈看着手中抄录的密信内容,凤眸微微沉敛。
南憬要扩建水师、囤积粮草,名义上防范江匪,实则意在日后北上逼宫,隐患已然越来越大。他将密信誊本封存归档,又提笔写了一封短笺送往竟陵王府,告知韩赪玉荆州那边的动向。
韩赪玉收到短笺时,正看着暗卫传回的荆襄探查情报。
南憬借着江防之名大肆扩军,还暗中与沿江数处郡守私相往来,拉拢地方官吏,步步为营夯实根基。
她将密笺放在烛火上燃尽,走到窗边望着漫天飘起的细雪。
南浒蛰伏京中,南憬盘踞荆襄,一内一外的棋局依旧稳固,只是如今,她手握双面典签的证据,又有刘弈在朝堂制衡,已然不再是前世那个被动赴死的棋子。
“传令去往荆襄的暗线,重点记录南憬打造战船、囤积军械的明细,一一留存人证物证。另外,让礼愔给兰昌王送一封假密报,谎称父王打算向陛下上书,主动裁撤封地三成守军,打消南浒的警惕,引他放松戒备,露出更多破绽。”
侍女应声退下安排事宜,韩赪玉重新拿起案头的《檀公三十六策》,目光落在“假痴不癫”那一策之上。
南浒自以为蛰伏隐忍便能伺机翻盘,殊不知他每一步筹谋,都尽数落入了她布下的罗网之中。
远在荆州的郡承王府,南憬收到南浒的来信,立刻着手筹备水师扩建。
江风卷着风雪拍打江岸战船,密密麻麻的舟舰藏在江岸港湾,宛如蛰伏的猛兽,只待一声令下,便可顺江而下,直取邺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