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外的车马已经备妥,停在兰昌王府后街的巷口,接应的人都安排好了,一旦园中有变故,会立刻传信出来。”
贴身侍女躬身回禀,眼底藏着几分忧虑,“县主,兰昌王城府极深,流芳园里遍布他收拢的门客眼线,您孤身乔装进去,实在太过凶险,不如让两名暗卫扮作书童随行,也好随时护您周全。”
韩赪玉抬手摇了摇头。
她指尖摩挲着书囊的系带,语气沉静:“不必。若是带着随从,反倒惹人注目,世家公子出游学尚且鲜少带仆从,寒门书生孤身赴雅集才最合乎情理。人多眼杂,稍有破绽便会被南浒察觉,反倒弄巧成拙。你留在王府坐镇,盯紧那位典签礼愔,他近日要递往兰昌王府的密信,务必原样截下誊抄一份送回给我。”
侍女领命退下,韩赪玉背起布制书囊,趁着午后街市人流最繁之时,从王府侧门悄然离开,步行绕至后街巷口,坐上早已等候在此的简易青篷小车。
车轮碾过覆了薄雪的青石板,一路朝着兰昌王府的方向行去。
兰昌王府坐落于邺城城南的文人聚居之地,府门外早已车水马龙,冠盖云集。
各式油軿轺车沿着长街排了半条街巷,世家子弟、寒门文士、闲散朝官络绎不绝地朝着朱漆大门走去,门侧两名管事手持名册核对受邀宾客,唯有收到王府请柬的士子,才能径直核验入内。
不少没有收到请柬的游学书生,三三两两围在王府外围,或是托相熟的门客代为引荐,或是等候管事通融,盼着能跻身这场邺城最负盛名的诗文雅集。韩赪玉付了车资,背着书囊混在这群寒门书生之中,垂着头做出局促拘谨的模样,目光却不动声色扫过王府大门两侧值守的仆从,留意着门客核验的规矩。
她观察半晌便摸清了门道,受邀宾客凭请柬入内,慕名而来的游学文士,只需出示自己的诗文习作,交由门客中的饱学之士品评,若是文采尚可,便能破例准许入园赴会。
南浒素来以惜才好客的人设示人,绝不会在一众文人面前拒人于千里之外,坏了自己广纳贤士的名声。
摸清门路,韩赪玉从书囊中取出那册手抄诗文,缓步走到负责品评文稿的门客面前,微微躬身,语气带着寒门书生独有的谦逊内敛:“晚生自江南游学而来,久闻兰昌王殿下西邸文风鼎盛,特携拙作前来拜会,恳请先生代为品鉴。”
那名门客接过诗文册翻阅数页,见里面诗作格律工整,意境悠远,字句间颇有独到见地,看不出半分世家闺秀的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