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语气笃定,全然是深信身边众人的坦荡姿态,并无半分警惕防备。
韩赪玉垂眸敛去眼底所有忧色与沉寒,依礼轻轻应下:“是,女儿谨记父王所言。”
她不再多言,但心里清清楚楚,父王天性宽厚,素来以诚待人、偏信旧人,旁人再多直白警示,他也难生猜忌。
此刻强行辩白,只会徒惹父王疑心,反倒落得多疑狭隘的名声。
晨光落在韩赪玉低垂的眼睫上,投下浅浅阴影,掩住了眸底翻涌的冷思。
尚未吃透的檀公诡策,教她诸多人心阴私,信人无妨,识人需证。
既然他们披着忠顺的皮囊潜伏暗处,那她便耐下心来,静静观望。
日久见心,事久见奸。
今世,她有的是耐心。
风过庭前,车马辚辚待发。
韩赪玉抬眸,眼底归于平静温和。
唯有心底,暗筹万千。
前路风浪,她自会替父王,一一扫清。
刚送别王府车马未久,宫中传旨内侍便踏门而来。
凤诏至,皇后召韩赪玉即刻入宫叙话。
韩赪玉闻言,心底清明如镜,半点意外也无。
朝野近日沸沸扬扬,无非是东宫太子婚期将近,宫中与朝堂皆在斟酌太子妃人选。
皇后此番独独召她,用意再浅显不过——意在亲上加亲,属意立她这位藩王嫡女,为当朝太子正妃。
她神色沉静,从容整衣入宫。
长信宫暖室清幽,熏香袅袅,皇后端坐锦榻之上,凤仪端庄,目光落在缓步入内的韩赪玉身上,带着几分审视与默许的温意。
待宫人尽数退下,殿中只剩二人。
皇后淡淡开口,语含深意:“赪玉,你自幼长于京中,品性端方、容貌气度皆是上等。太子年岁渐长,中宫虚位待主,你心中,可有思量?”
话已挑明,她愿不愿入主东宫,做这储妃,只在一言间。
换作旁人,闻此殊荣,定然欣喜若狂、叩首谢恩。
可韩赪玉偏垂眸敛礼。
只见她身姿恭谨:
“娘娘厚爱,臣女感念于心。”
她先谢恩,随后徐徐道,“只是臣女私以为,臣女绝非东宫正妃的上上之选。”
皇后眉梢微抬,眸中掠过一丝讶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