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贵女在阁中观诗文。
韩赪玉手中垂落的绫罗蹙然飘起,她却像没知觉一般,少顷猛地回神,险些摔倒在地。
一旁的人忙搀住她,走到一边地榻上。
韩赪玉只觉喉间仍缠着一缕无形白绫,她指尖下意识扣紧颈侧。
心口窒闷得喘不上气。
待能站稳,她方放眼四周。
转瞬,她眸中雾色炽起。
她竟真的——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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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的天,实是叫人难捱。
酉时暮雪纷飞,归途寒风卷着碎雪扑面。
闺中密友王泠华与她同处一车。
频频侧首端详她面色,语声中裹着忧切。
待再三追问好友方才阁中骤然失神险些栽倒,不是因着身子抱恙的缘故难受,她才关了话头。
韩赪玉抬手拢住广袖,反过来柔声宽慰了她几句。
王泠华又细细打量她眉眼气色,见确实平和如常,悬着的心这才稍稍放下几分。
两人又聊起体己话来。
同席共赏诗文的一众贵女,皆是邺城本地世家闺秀,韩赪玉亦出身显贵两层门第。
她生父乃南朝宗室藩王,生母却是名动中原的颍川韩氏嫡长女。
南朝向来最重门阀高下,世人评判女子身价,素来以母族门第高低为先。
颍川韩氏是扎根中原百年的老牌望族,声望根基远胜日渐式微的宗室旁支藩府。
是以邺城上下极少提她父系南氏身份,人人皆敬唤一声韩小娘子。
今日这场诗文雅集,是皇后萧氏牵头置办,原是特意留了席位等候太子赴会,奈何太子中途有要务缠身,早早便离了阁。
可在座众人心中皆透亮,皇后办这场文会的用意昭然。
她一心属意韩赪玉,希望她能做东宫的太子妃。
“你也觉得,我应当做这个太子妃?”
韩赪玉掀眸望她。
王泠华闻言先轻轻点了下头,转瞬又迟疑地摇了摇。
韩赪玉见状,心底郁气散了些许。
她不由弯了弯眉眼。
轻声打趣她,“该或是不该,两样都占,你倒是这般贪心。”
“论出身门第,你本就该做太子妃,生来便是人上人的命。可真若入了东宫——”王泠华敛了方才说笑的神色,倒像个思虑周全的长辈一般,对她慎道,“往后便会有无数本不该由你扛的风波细责,全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