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韩赪玉神色骤然一凛。
上一世,她未曾问过王泠华关于此事的看法,如今看来,王泠华说的极对。
片刻过后,她脸色软了几分。
亲昵说道:“阿泠看得这般通透周全,倘若日后我真有难处,需要你为我筹谋,你可愿意?”
王泠华垂首,鼻尖萦绕着她发间清浅冷香。
她微怔片刻,即应声:“何消多问,你乃我生平第一契友。”
“我就说阿泠最好了!”韩赪玉头歪靠在她肩上,唇畔扬起笑意。
皇后屡次相邀,韩赪玉也心知不能一味推托。
好在下一回的邀约,她尚且还有正经的缘由婉辞。
可往后次次如此,又该如何应付?
韩赪玉心中暗忖,
须寻得一条长久之计。
车行至夜市中,往来路人目光皆落于那辆青络油軿之上,不消片刻便辨出是韩小娘子的车驾。
整座邺都之内,除却皇室公主,再无哪家闺阁女子可动用三马并引的规制,偏她独得这份殊遇。
朱丝络幔掩住车中人影。
沿街的人群你言我语之间,軿车已过人群。
前头车马扬尘渐远,一辆凤辖轺车沿长街缓缓行来。
车内坐的,正是侍中刘弈。
他凤眸微敛,抬手轻撩车帘,目光遥遥落向前方那抹远去的车影。
车前御手察其神色,低声禀道:
“郎君,方才过去的是韩小娘子的车驾。”
男子眸光淡淡收回,声音平淡无波:
“我知道。”
邺城贵女如云,唯独她最为矜贵,出行竟配公主仪制。
纵然其父是藩王,按礼也不该这般逾矩。
刘弈素来最厌恃势奢纵。
过了些时候,轺车行至北,又看到那辆青络油軿。
只见两名青衣婢子快步上前,将绯红细毡平铺于木蹋之下,玉钩轻轻挑起半幅纱幰。
帷帽轻纱下的素白手腕,搭住侍女臂弯。
少女拢住曳地罗裙,裹着狐裘,抬步便要登车。
似是察觉到远处投来的视线,韩赪玉回过身,抬手撩开帷帽轻纱,朝这边望了过来。
刘弈敛了容色,微颔首,接住她的视线。
二人遥遥相望。
刘弈原以为她只淡淡一瞥,便会登车离去,不料韩赪玉竟敛步提裙,径直朝他轺车走来。
他心头微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