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婶揉好的面团原本软硬正好,被她一拳一拳砸下去,案板都跟着闷响。她眼睛还红着,鼻尖也红,嘴上却半点不肯认输。
“不是说打面吗?”她哑着嗓子道,“我这叫认真干活。”
何婶在旁边切葱,头也没抬:“认真归认真,别把案板打裂了。叶婆婆以前最宝贝这块板。”
陈小满手一顿,力道终于收了点。
叶知味站在灶前,锅里羊骨汤翻着细白的泡。她没有放乱七八糟的药材,只放了姜片、葱段、一点黄酒和白胡椒。汤气慢慢散开,干净,暖和,有一点羊肉本身的膻,却不让人讨厌。
陈小满闻了一会儿,忽然说:“这个味儿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不阴。”她想了半天,只想出这么个词,“宋宅那个旧账房,一进去就感觉汤味是闷的,像被柜子关了很多年。这个闻着……像能喝。”
何婶叹了一声:“好好的汤,本来就该是给人喝了暖身子的。让他们一搅和,听见羊肉汤都心里发毛。”
陆静澜坐在前厅,捧着一杯温水,听见这话,冷声道:“宋家惯会把好东西做脏。”
余先生的电话就是这时候打来的。
叶知味接完,灶上的羊骨汤刚好滚开。她关小火,回头看向陈小满。
陈小满还维持着举拳的动作:“怎么了?”
“冬三桶残留里,除了乌头类成分,还有甘草、黑豆。”
“甘草黑豆?”陈小满没听懂,“那是解毒的?”
“可能是缓解乌头毒性的东西。”叶知味说,“余先生判断,那不像普通补汤,更像试药汤。”
案板前一下静了。
陈小满的拳头慢慢放下来。
“试药?”她声音变了,“拿谁试?”
没人立刻回答。
这个问题太冷。
比“有毒”更冷。
有毒,至少还能说是害人;试药,却像有人坐在账房里,把一碗汤当成算盘珠子拨来拨去,算药量,算反应,算一个人到底会不会死。
陆静澜的脸色沉下去:“梁玉慈。”
叶成德站在门边,听见这三个字,肩膀明显缩了一下。
陈小满猛地看向他:“你又想起什么了?”
叶成德张了张嘴:“我……不确定。”
“那你先说。”
“宋明章小时候身体不好。”叶成德低声道,“也不算小时候,十几二十岁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