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久无人住的灰,是旧木头被拆开、墙皮被铲掉后扬起来的浮尘,混着一点潮霉的甜腻气。铺子原本不大,前厅被围挡遮住半边,地上堆着木板、包装箱和拆下来的旧柜门。墙面刷了一半新漆,白得刺眼,反倒显得那些没拆尽的旧痕更脏。
冯秋萍站在后堂门口,手里死死抱着那只缺脚木模。
她衣服上沾了灰,头发散了几缕,脸色白得不像活人。可她抱着木模的手很紧,紧到指节都泛了青。那姿势不像在偷东西,更像一个人抱着最后一块能证明自己还没完全烂掉的木头。
宋明章站在她对面。
他身后有两个穿施工服的男人,一个堵着侧门,一个站在后堂边。见叶知味她们进来,那两个人都下意识往前一步。
陆静澜的拐杖重重落在地上。
“谁敢动。”
她年纪那么大,声音却不高不低压住了整个铺子。施工服男人迟疑了一下,看向宋明章。
宋明章抬了抬手。
两人停住。
陈小满快步走到冯秋萍身边,劈头就问:“你到底失踪还是躲在这儿?电话也不接,家里还被人翻过,你知不知道我们找你找得要急死?”
冯秋萍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
她看见陈小满眼里的急,又像被那点急刺了一下,眼圈一下红了。
“我不是故意不接。”她声音很哑,“手机被拿走了。”
“谁拿的?”
冯秋萍看向宋明章。
陈小满立刻炸了:“又是你!”
宋明章神情不变:“冯女士自己来到秋酥斋,私自翻找施工现场旧物。我让人保管她的手机,是怕现场混乱,东西丢失后说不清。”
“你真会说。”陈小满冷笑,“你怎么不说你昨晚让人去她家拿东西?”
宋明章这才看向她。
“小满。”他语气平和,“你最近受到的刺激太多,不适合继续掺和这些事。”
陈小满脸色一沉。
她最讨厌宋明章这样叫她。
从前在宋记,他叫她“小满”,像老板叫一个有点笨但可用的小员工;现在知道了宋晚的事,他再这么叫,反倒像隔着一层说不清的血缘和算计,在提醒她,你的一切我早就知道。
叶知味走上前,挡住宋明章的视线。
“冯女士是自己来的,还是你让人带来的?”
宋明章笑了笑:“叶知味,你现在看谁都像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