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己来的。”宋明章说,“我们发现时,她已经撬开了后堂旧柜,手里拿着这只木模。秋酥斋现在由明章餐饮文化承租装修,她擅自进入,按理我可以报警。”
陆静澜冷声道:“你报。”
宋明章微微一顿。
陆静澜拄着拐杖往里走了半步:“你最好现在就报。警方来了,正好查一查,你为什么赶在秋酥馆开业前拆旧柜,为什么要抢这只缺脚木模,又为什么把一个来还旧钥匙的人逼到这里。”
宋明章眼底的温和终于冷了一点。
“陆老太太,秋酥斋的产权与您无关。”
“产权与我无关,旧账与我有关。”陆静澜看向后堂,“白秋娥当年是我从酒楼里带出来的人。她这间铺子的第一笔周转钱,是我借的。你宋家真要把账摊开,我年纪大了,有时间陪你翻。”
宋明章没有立刻接。
叶知味注意到,他并不怕“报警”两个字,却忌惮陆静澜提起白秋娥。
秋娘。
那位做蟹壳酥的女人,还没有正式出场,却已经像一枚藏在酥皮深处的硬壳,让宋明章的手指不敢直接按下去。
叶知味转头看冯秋萍。
“木模给我看看。”
冯秋萍抱得更紧。
“不能给他。”她说。
她说的是“他”,目光却落在宋明章身上。
叶知味声音放缓:“不给他。放到桌上,我们拍照,不直接拆。”
冯秋萍犹豫了很久,才慢慢把木模放到一张覆着灰的旧案台上。
那只木模约莫巴掌大,像旧时做点心用的模具,木色深褐,纹理里嵌了多年油脂。模面刻着一只蟹壳,线条不算细,却很有力,壳纹、蟹脚、边缘的小刺都清楚。只是右下角缺了一只脚,断口磨得很平,不像后来磕坏,倒像最初就故意削掉。
陈小满凑近:“这就是蟹壳酥的模?”
陆静澜点头:“秋娘的蟹壳酥不用真蟹壳压形,用木模。她说吃的是酥,不是壳,壳只借个样子。”
叶知味戴上手套,先拍下木模正面,再翻到背面。
背面刻着三个很小的字。
不,是三组名字。
白秋娥。
程青禾。
宋晚。
陈小满猛地吸了一口气。
她伸手想摸,又硬生生收回来,眼睛盯着“宋晚”两个字,一下红了。
“我妈的名字……”
那三个字刻得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