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灿灿的阳光穿透云层,将别苑青石板上的水汽蒸腾出一片温热的薄雾。
在屋里闷了数日的张麟纾,今日终于走出了房门。
而促使她妥协的,是吴老狗连日堪称“狂轰滥炸”般的劝说。
这位平日里在九门独当一面的狗五爷,在劝人这方面简直无师自通。
他能从“孕妇晒太阳对孩子骨头好”一路扯到“长沙春日赏花的讲究”,语气真挚、软磨硬泡。
直磨得向来清冷寡言的张麟纾都招架不住,只能无奈地顺了他的意。
一旁的张起灵,在这几天里也是大开眼界。
他怎么也没想到,有朝一日能见到一个在“唠叨”功力上,比未来的吴邪还要更胜一筹的人。
不愧是他亲的爷爷。
张起灵在心里慢吞吞地想。
张麟纾换上了吴老狗先前为她准备的一件旗袍。
那是一件藏蓝色的软绸旗袍,料子极好,针脚细密,版型虽雅致,却特意做成了略微宽松的剪裁。
妥帖地避开了她背上的纱布,又极好地遮掩住她那尚看不出起伏的、已有三月余的身孕。
藏蓝色的绸缎衬得她肌肤胜雪,清冷中多了几分江南烟雨般的温婉。
张起灵看着她的眼里都是细碎的微光。
若有人能看见,定会觉得道上赫赫有名的哑巴张,人设崩塌。
院子中央放着一把宽大的藤椅,正对着暖融融的太阳。
张麟纾缓步走过去,慢慢坐了下来。
藤椅发出极其轻微的“吱呀”声,阳光毫无保留地洒在她身上,驱散了她骨子里积攒多日的阴冷与潮湿。
她微微仰起头,感受着久违的日光,长睫在眼睑下投出一片温柔的阴影。
就在这时,一阵沉重却刻意放轻的脚步声传来。
张麟纾睁开眼,便看到吴老狗牵着那只熟悉的黑色猎犬走了进来。
吴老狗一大早就将这只“王犬”接了过来。
吴家原本在别苑附近的下人们一瞧见是这只平日里连驯狗师都不敢轻易招惹的“恶犬”,为了不触霉头,也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极其麻溜地撤得一干二净。
这正是吴老狗要的效果。
这只黑色的猎犬自上次在狗场和张麟纾分离后,便再没见过她。
它原本正威风凛凛地迈着步子,乍一闻到熟悉的味道,还没反应过来,它湿漉漉的鼻子在空气中轻耸,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