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它的眼睛终于定格在藤椅上那一抹藏蓝色的身影时,漆黑的瞳孔一亮。
“呜——汪!”
它喉咙里发出一连串兴奋至极的低呜,尾巴摇得几乎像个高速旋转的螺旋桨,“啪啪啪”地抽在身侧吴老狗的腿上。
吴老狗被抽得倒吸一口凉气,疼得龇牙咧嘴,还没来得及揉揉腿。
就见这只百十来斤的“恶犬”猛地一弓腰,后腿蹬地,像一颗黑色炮弹一样,嗷呜得朝着藤椅上的张麟纾扑过去。
吴老狗一激灵,急得脑门上冷汗都要下来了。
“白风——!"
他喊出声,几乎是本能地身子往后一沉,双手死死攥住那根手腕粗的牛皮牵引绳。
整个人被生生往前拖了半步。
这个傻狗——
她怀孕了,还有伤,能扑吗?!
“停下!你知不知道自己有多重!想压死人啊——”
吴老狗咬紧牙关,手臂肌肉紧绷,靴底在略带青苔的青石板上硬生生磨出一道刺耳的声响。
好不容易才赶在它距离藤椅仅剩三尺的地方,勒停了这只兴奋过头的大犬。
白风被绳子勒得伸长了舌头,却一点也不恼,依旧拼命垫着后脚尖,两只前爪就在半空中无助地刨动着。
一双铜铃大眼湿漉漉地望着张麟纾,嘴里哼哼唧唧的。
藤椅上,张麟纾看着这一人一犬滑稽的拉锯战,原本清冷孤寂的眼眸微微弯了弯。
阳光毫无遮拦地落下来,将吴老狗急得通红的脸,和那只急切讨好的黑犬,一并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
张麟纾缓缓伸出指节分明的手,悬在半空中。
吴老狗确认白风按捺住了性子,才松开狗绳。
重获自由的黑犬收敛了先前的莽撞。
它小心翼翼地把那颗硕大、毛茸茸的脑袋凑了过去,将温热的额头,极其温顺地贴进了她冰凉的掌心里。
湿漉漉的眼睛却看向了她的腹部,喉咙发出阵阵压抑的欢喜。
掌心传来毛发粗糙而温暖的触感,张麟纾微微垂眸,长睫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晕。
指尖的冰冷,被这股毫无保留的炽热一点点焐热,连带着她身上那件藏蓝色的软绸,似乎也染上了阳光的温度。
两米外的廊下,张起灵静静地伫立在阴影与阳光的交界处。
阳光穿透他的虚影投射在地上,也照亮了他眼底细碎而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