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外间传来极轻的脚步声，以及婴儿细微的、不肯安睡的哼唧声。
帷幕被小心掀开一道缝隙，陈慧娴抱着裹在柔软襁褓里的许炘朝，身后跟着一脸无奈的奶娘，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
许炘朝显然毫无睡意，乌溜溜的眼睛睁得圆圆的，在陈慧娴怀里轻轻扭动，小嘴抿着，发出不满的咿呀声。
贺清持闻声抬头，眼中一亮，下意识起身伸出手：‘炘朝怎么醒了？抱来我瞧瞧。”
“炘朝交给我便是。”
陈慧娴小心地将襁褓递过去，轻声解释道：“炘朝也不知怎么了，今夜格外精神，奶娘哄了许久也不肯睡，定要人抱着走动。想着殿下或许也还未歇下，便抱过来看看。”
贺清持已稳稳将女儿接在怀中。他的姿势标准得近乎本能，一只手臂弯曲，让许炘朝的小脑袋舒适地枕在臂弯，另一只手则轻柔地托住她的背臀。
他的胸膛宽阔，怀抱温暖，方才在棋盘边的那点凝神沉思的神色瞬间消散，眉眼被一种极为专注的柔和取代。
“无妨，”他低头看着女儿清澈却毫无睡意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给我吧，我哄一会儿她便睡了。”
他没有像奶娘那般来回走动摇晃，只是就近在暖阁内宽敞处，缓步地、稳稳地踱着步子。他的步伐有着一种独特的节奏，不疾不徐，仿佛带着安定的韵律。他微微调整了抱姿，让许炘朝能更贴着他的心跳。
“哦……我们炘朝不想睡，是不是？”他压低了声音，对着怀中的小团子絮语，那嗓音比平时更温软几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熨帖，“看看娘亲在做什么？在下棋呢，我们炘朝长大了，也会像娘亲一样聪明，一样厉害，对不对？”
陈慧娴并未立刻离开，她站在稍远处，看着贺清持熟练哄孩子的模样，眼中流露出欣慰与感慨。
她轻声道：“炘朝这精神头，瞧着真是随了陛下，日后定然也是个帝王。”
贺清持闻言，抬头看了陈慧娴一眼，目光中有感激，也有只有他们二人才懂的复杂心绪。他很快又低下头，专注地看着女儿。
许炘朝在他沉稳的怀抱和低缓的哼唱般的絮语中，那点抗议的哼唧声渐渐小了，睁得圆圆的眼睛也开始有些迷蒙，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般缓缓垂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