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语平静,却自然流露出一家之主的担当与体贴。
不过片刻功夫,许炘朝在他父亲安稳的怀抱和令人心安的气息中,终于抵抗不住睡意,小脑袋一歪,彻底陷入了香甜的梦境。
贺清持感受到怀中小人儿呼吸变得均匀绵长,这才停下脚步,低头确认女儿确实睡熟了,脸上的神情柔和得不可思议。
他这才抱着许炘朝,缓步走向奶娘早已备好的小床,极其小心地将她放下,盖好被子。
他回身,又安然坐回许慕言身边,仿佛刚才那段温柔的插曲从未打断这室内的宁谧。
寝殿内重归安静,只余棋子偶尔落盘的轻响,和窗外细微的、守护着这片安宁的夜风声。
暖阁的棋局仍在继续。许慕言、陆瑾年、顾昀三人沉浸于黑白方寸之间,偶尔低声交谈,并未察觉时间的流逝。
约莫半个时辰后,帷幕外再次传来极轻的脚步声,伴随婴儿细弱却执拗的哼唧。这一次,脚步声才至门外便停了,哼唧声也很快低了下去,像是被什么安稳的力量抚平了。
暖阁内的许慕言正蹙眉思索一步关键落子,只隐约听见外头似乎有点动静,但很快又归于安静,便没在意,指尖的棋子轻轻点在棋盘上。
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相似的、夜醒的咿呀声第三次在殿外廊下响起,比前两次更短促,几乎是刚冒头便戛然而止。
许慕言终于从棋局中略微分神,抬头望向殿门方向,有些疑惑地眨了眨眼:“……好像是炘朝?”
陆瑾年与顾昀对视一笑,陆瑾年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语气了然:“许是炘朝今夜睡得不太安稳。不过听起来,像是有人哄住了。”
许慕言侧耳细听,外头确实已无声息。她想到可能是奶娘或陈慧娴,便也未深究,心思很快又回到了棋盘上。
如此这般,这一夜,许炘朝前前后后醒了三四次。每一次,那代表小家伙不满的细微声响刚传到暖阁门口,便会迅速被一道沉稳靠近的脚步声“截住”,接着是短暂而轻柔的衣物摩挲与低不可闻的哼唱似的安抚声,然后一切重归宁静。
贺清持的身影,就这样在暖阁与偏殿之间悄然来去。他动作极轻,时机也拿捏得极准,总是在许慕言全神贯注于棋局,或与陆瑾年他们说笑的间隙,悄无声息地起身离开,又在哄睡女儿后,于下一阵夜醒声响起前,重新坐回许慕言身边的座位。
许慕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