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辰,裴砚自然是已在户部衙门里坐着了。依着顾行止跟裴砚那掰都掰不开的情分,断不至于连裴砚当值时辰都摸不清。他大清早跑这一趟,似有意为之。
可人既已到了前厅,她身为主人,避而不见终归说不过去。
萧兰因收回思绪,理了理袖口,抬步迈进了前院正厅。
厅中那人正负手赏壁上的字画,闻得脚步声,旋过身来。萧兰因抬眸一看,心中暗暗哦了一声。
传言果然不虚,顾行止确实生得一副好皮囊。只不过那俊美与裴砚的温润端方截然不同,他眉目间锋芒毕现,面部线条如刀裁斧削,渊渟岳峙的身形往那儿一立,满厅的光华都似聚拢了过去,俊美之中透着一股张扬的锐气。
见公主进来,顾行止迅速敛了那身闲散气度,躬身行礼,礼数周全得无可挑剔。
萧兰因在上首坐了,抬手示意他落座。顾行止依言在下首坐了,寒暄数句后,回身从旁侧小几上提起一只食盒,双手奉上:“途经甜冰居顺手买的糕点饮品,拿来给公主尝个鲜。”
萧兰因示意沉绿接过,不免莞尔道:“顾世子也好这些甜腻腻的吃食?”
顾行止大大方方一摆手:“是舍妹痴迷,隔三差五嘱咐我下值顺路捎回去。有一回我公务缠身给忘了,她竟跟我红了脸,足足三日没搭理我。”
萧兰因自然晓得他口中的舍妹顾行云。那小姑娘她在宴席上见过几回,性子跳脱烂漫,说话直来直去,颇合她的脾胃。细想起来,倒有一阵子没见了,顺口问了一句:“令妹近来可好?”
顾行止闻言,竟认真答了起来:“她啊……打从知道裴砚被圣上钦点为驸马那日起,就跟霜打的茄子似的,成日闷在屋里不出门。前些日子我去看她,人趴在榻上翻话本子,见我进去了,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萧兰因眉梢微微一动,顾行止似是猛然回过神来,轻咳一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再放下时已换了一副恭谨神色:
“臣今日登门,其实是为围猎一事。从前臣与驸马还有几个旧交,隔段日子便往京郊跑一趟马、射几回箭。眼下就要入秋,正是围猎的好时候。臣盘算着日子,大约定在半月后,不过,驸马如今到底是成了婚的人,不比从前孑然一身说走就走,臣总得先来探探公主的口风。”
萧兰因只淡然一笑:“顾世子这话见外了。驸马虽成了婚,本宫又不是那等拘着人不放出门的人。他要去哪儿、见什么人、做什么事,原不必事事问过本宫。你若想邀他同去,只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