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兰因像是被戳中了什么,别过脸去,哼了一声:“他爱怎么想怎么想,我做什么事,难道还要跟他报备不成?”
话虽这么说,她眉尖却又蹙了蹙。
沉绿看在眼里,没敢再接话,手中的玉梳重新穿过发丝,将最后一股青丝挽进簪里,小声道:“公主,今日换那支海棠红的口脂罢,衬气色。”
萧兰因横了她一眼,没拒绝。
对镜理妥鬓边最后一枚珠钗,见镜中人眉目舒展、气韵从容,萧兰因方才起身,款款往膳厅去。
用罢早膳,她沿着园中小径消食踱步。晨光正明,廊下几丛紫薇开得极盛,碎红攒簇,微风掠过,簌簌落了几瓣在青石板上。
一片紫薇瓣才堪堪落在她指尖,还未来得及拈起,廊下便传来一阵急而碎的脚步声。
周嬷嬷快步行来,在跟前福了一福:“公主,文昭侯世子登门,说是来寻驸马的,可驸马此刻不在府上。世子又说,既来了,想求见公主一面。您看,见是不见?”
萧兰因闻言微觉诧异。
这位文昭侯世子顾行止,昭京里但凡长了耳朵的,大抵都听过他的名号。
倒也不全因那桩传得沸沸扬扬的龙阳之好,虽说此事确为京中贵妇们的茶余饭后添了无数谈资,但顾行止本人,实打实是京中儿郎里头一等一拔尖的人物。
年少即以才名动京华,一篇策论传遍国子监,文能提笔定乾坤,武能上马挽强弓。未及弱冠金榜题名,当真是春风得意马蹄疾。
昔年父皇本有意点他入翰林做侍读学士,那可是按储相来培养的坦途,他倒好,转头自己求去了礼部。
六部以吏、户为先,礼部居其后。然礼部掌礼仪典制、贡举邦交,为天下文教之宗,素享清贵之名。世人谓之清水衙门,殊不知此间最挑人,无深厚学养、端方品性者,断难服众。他偏偏择了此路,其心思实难揣测。
从前萧兰因听闻此人履历时,心底浮起的亦是谦谦君子、温润如玉这番印象,光是顾行止这个名字,便透着一股端方自持的意味,让人不自觉要高看一眼。
可自打从婆母口中听闻,这位世子爷与裴砚幼时一道被丢进京郊大营历练过,萧兰因便不信什么谦谦君子的鬼话了。
在大营里滚过一遭的少年郎,哪能是什么安分角色?面上再怎么端方如玉,骨子里怕也是混世魔王的底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