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她好像从没想过以后,因此也就没存下多少钱。
可现在,她和银行卡里的数字面面相觑,仿佛谁也不认识谁,再看看租房软件,押一付三,半年/年付,整租/合租,这些她从来不需要弄明白的术语,此刻变成了一座座压在她头上的山。
她算了算,现在的存款只够半年的整租,如果保险点,那就必须得与人合租——她总算认清了那串数字的含义。
想想陈倾龄动辄送她一双YSL高跟鞋,她立刻明白了这种差异的含义——意味着当她心情低落时,可以立刻买一张机票逃离现在的生活,重新感受生活的美好,哦不,是金钱的美好;意味着当她不想和自己挤在那张1.5的旧床上时,就可以选一个昂贵的酒店住下;意味着她可以买下像翠湖尊邸那样的豪宅,如果她愿意的话,事实上她的确去看过。
最终她选择了合租,先解决住宿的问题,再思考工作。
起初,她想着,合租再怎么不好也比大学四年四人间要好吧,公共卫生间和上下铺,那时候她没觉得有多艰苦。带着这样的心情,她住进了一间老旧小区,那时一间两室一厅,一个是主卧,带个阳台——已被别人选走,另一个次卧,非常狭小,一米二的小床只能紧贴墙壁,而另一个角落,放着一个简易书桌和陈旧红木凳,只需将红木凳拉开至可坐下状态,就会碰到床的一角,至于衣柜,是一个蒙灰的布艺柜子,白色拉链已经破裂,如果用力拉它,会刺痛手指。
最令陈殊圆无法接受的不是陈设的简陋,狭小的空间,而是墙上的粘液状的痕迹,已经干硬,泛着深绿色的光,像来自另一种生物的排泄物,让她不忍直视。
然而,廉价的租金让她心动,她租下了这间狭小的空间,夜晚她躺在这个小小的床上,闻着陌生的气味,看着窗子洒下的月光,不禁流下泪来,她现在的状态足以用窘迫一词形容,这远比大学的四人间窘迫,她似乎被整个世界遗弃,独自一人躺在这近乎城中村的小区的小床上,头顶传来主卧那对夫妻打游戏的尖叫声,她打开手机,已是凌晨两点,没有消息,连朋友圈也不再有人更新了,人们早已入睡,只剩她一人,醒着,孤独地醒着。
唯一令她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