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入睡的前一刻,她甚至在问自己一个问题:如果重新来过,她会不会改变选择?然而这问题太过恐怖,她不敢往下深想,恰巧主卧夫妻的声音停了下来,睡意袭来,她终于睡了过去。
这是她在出租屋里度过的第一夜。
然而生物钟是个很难改变的东西,她在早上七点准时醒来,她非常清醒,没有觉得自己要上班的错觉,也没有身处异地的恐惧,有的只是无穷无尽的虚无——接下来要干什么?醒着,还是继续沉沦。
她没有梦,或者说,在这样的环境下,再也生不出任何美好的幻想了,她盯着墙上那深绿色的反光物质,陷入了绝对的现实。
厨房处于建筑的暗面,墙上、门上、老式抽油烟机上,尽是黢黑的烟渍,灶旁放着几包泡面,几颗皮微皱的西红柿,垃圾桶几个尚流液体的蛋壳、还有廉价的淀粉肠,看来这对夫妻常常使用厨房,他们用最廉价的方式解决一餐,与他们的住宿逻辑一样。
那对夫妻告诉她,他们从大学毕业就住在这里了,至今已有五年,本来那女孩住在次卧,但一年后,他们结婚了,次卧就这样空出来了,于是他们当起了二房东,时不时有别的租客住入又退出,现在轮到她了。
“他们都嫌这地方条件差,我们倒觉得熟悉,就一直住着了,”丈夫瘦瘦高高的,一说话脸就容易红。
“你们没打算买房吗?”
这话一问出口,陈殊圆就觉得自己很可恨,这夫妻两格外节俭,收入不高的样子,且又是农村来的,家里肯定很难帮衬,好好地谈话,怎么被她弄成了戳人肺管子呢?
她自己不也买不起吗?
“哦,”妻子笑了笑,“我们买了,但还没交房呢!”
陈殊圆连声道恭喜恭喜,但她心里有生出了奇异的难受——她所同情的人都可以在这城市里立足、安家,而她呢?
夫妻俩人很好,每每过节,总会从家里带些熏肉熏鱼,丈夫用那些做好菜后恰好女人回家,然后邀请陈殊圆一起吃饭,那丈夫手艺很好,陈殊圆每次都食指大动,但又觉得不好意思,只能压抑自己的食欲吃个七分饱,然后还不忘给他们分享一些水果,毕竟陈殊圆很少用厨房,也没有机会请回去。
她想,这种关系真奇怪,共处一室,低头不见抬头见,却依然隔着一座不可逾越的山,有来必有回,生怕自己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