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承渊心里急得冒火,但也知道此刻不是硬顶的时候。
他顺势站起身,极其自然地挽起军装的袖子,露出一截结实有力的小臂:“伯母,阿璃,我来帮忙打下手。”
知青点的厨房算不上宽敞,灶台是用黄泥垒的,角落里堆着些干柴。
沈姝璃系上围裙,刚准备去切案板上的土豆,刀就被一只宽厚的大手给截了过去。
“这刀沉,我来切。”谢承渊将她轻轻挤到一旁,动作熟练地拿起菜刀。
那双握惯了枪杆子的手,此刻切起土豆丝来竟也毫不含糊,刀刃落在木案板上,发出极其细密均匀的“笃笃”声。
不仅如此,生火、添柴、洗菜……谢承渊简直就像个不知疲倦的陀螺,将厨房里能干的活儿全给包揽了过去。
沈姝璃站在一旁,反倒成了个闲人。
沈月华原本是借着拿碗筷的由头,想来厨房暗中观察一番。
她站在门外,看着那个高大挺拔的绿色身影在灶台前忙前忙后,没有半点怨言,甚至连看向女儿的眼神都透着股化不开的黏糊劲儿。
沈月华眼底的审视渐渐化作了满意的笑意。
这年头的男人,大都奉行君子远庖厨那一套,能像谢承渊这般眼里有活、不端架子,且干得如此熟练的,着实凤毛麟角。
可见这孩子平日里也是个会疼人的,绝非那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男子主义。
把女儿交给他,沈月华这颗心,算是彻底踏实了大半。
不多时,简单的三菜一汤便端上了桌。
三人围坐在堂屋里,吃了一顿心思各异却又其乐融融的午饭。
刚搁下碗筷,院子外头便传来了阵阵嘈杂的脚步声和说笑声。
大喇叭里的下工哨声刚刚吹响,知青们正陆陆续续地结伴回来。
沈月华本就大病初愈,精神头不济,加上刚才又受了一番“惊喜”,此刻也有些乏了。
她叮嘱了两人几句,便回里屋歇晌去了。
待母亲的房门关严实,沈姝璃这才松了口气,解下围裙。
“走吧,带你去咱们的新宅基地转转,顺便消消食。”
她偏头看向身旁依旧有些坐立难安的男人,清冷的眉眼间染上几分纵容。
谢承渊立刻应声,顺手拿过一旁的军帽扣在头上,跟着她走出了知青点。
初秋的午后,阳光带着几分灼人的热度。
乡下的土路两侧,黄黄绿绿的苞米秆子随风摇曳,空气里弥漫着泥土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