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苍鸿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两下,强压下心头那不祥的预感,他迎了上去。
三人默契地避开了牛棚正门,绕到了屋后那片隐蔽的白桦林边缘。
“顾同志,实在抱歉,又把你叫出来。”沈姝璃率先打破了沉默,清冷的嗓音里带着真诚的歉意。她没有绕弯子,直截了当地切入正题,“刚才我们在树林里谈的那件事,恐怕……不能作数了。”
顾苍鸿浑身微不可察地一僵,藏在破碎镜片后的瞳孔骤然收缩。
哪怕心里早有预感,可当这句话真真切切地落入耳中时,他依旧觉得胸腔里像是被掏空了一块,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这位是谢承渊。”沈姝璃转头看了眼身旁的男人,语气坦荡,“他就是……孩子的父亲。那次绝密任务,他九死一生熬了过来,刚刚过来找我了。所以,协议结婚的事,只能作罢。希望我刚才的唐突,没有给你带来困扰。”
听着这番解释,顾苍鸿悬着的那颗心,终于彻底死了。
短短一个小时,他经历了从地狱到天堂,又瞬间被狠狠拽回深渊的剧烈落差。
他曾以为,自己终于有机会能光明正大地护着她,哪怕只是顶着个虚名。
可原来,那个令她不惜搭上后半辈子的英雄,并没有死。
若是这个男人再晚出现几天,或许,自己就能真的和她去公社盖下那个红钢印了吧?
顾苍鸿在心底苦笑,嘴里泛起浓重的苦涩。
可当他的视线落在谢承渊那身笔挺的绿军装,以及男人看向沈姝璃时那毫不掩饰的深情与珍视上时,他心底那点见不得光的酸楚,终究还是释然了。
这样也好。
她不用背上坏分子家属的骂名,不用跟着自己在这泥沼里挣扎。
她肚子里的骨肉,也会有一个光明正大的英雄父亲,能在阳光下肆意成长。
这本就是她该有的归宿。
“原来如此。”顾苍鸿强行压下眼底的黯然,嘴角扯出极其清浅却真诚的笑意。
他看向谢承渊,微微颔首,语气恢复了往日的清冷与克制,“谢同志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沈同志能得偿所愿,我由衷地替你们高兴。”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回沈姝璃脸上,嗓音温润。
“既然误会解开了,那自然是最好的结果。沈同志不必觉得抱歉,能看到你有个好归宿,我也放心了。”
谢承渊看着眼前这个身处逆境却依旧进退有度的男人,心底的敌意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