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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棚……”他喉结剧烈地滚动着,声音嘶哑得仿佛吞了把粗砂,“大队里那帮人又把我父母和弟弟妹妹拉走了。刚刚才把人扔回来,我母亲本就病入膏肓,被这么一通磋磨,现在连气都快喘不上来了……沈同志,她怕是……”
    说到最后,这个身高八尺、敢单枪匹马在深山里和猛虎搏命的汉子,硬是没能扛住这锥心之痛。
    滚烫的泪水不受控制地砸在满是泥污的衣襟上,他哽咽得再也挤不出半个字。
    沈姝璃闻言,心头猛地一紧。
    她费了这么大功夫筹谋,甚至不惜冒着麻烦跟下山,可不是为了来看死人的。
    若是顾苍鸿的母亲这个时候咽了气,那她这份救命之恩的筹码可就彻底打了水漂,后续的计划更是无从谈起。
    她绝不能让顾苍鸿的家人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事!
    “哭什么?只要还有一口气,就未必没救。人在哪,赶紧带路!”
    沈姝璃眉头微蹙,语气里带了几分不容置喙的冷硬。
    顾苍鸿被她这声低喝震得回了神。
    他胡乱用粗糙的袖口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痕,死死咬着后槽牙,转身一瘸一拐地在前面领路。
    太平大队的牛棚建在村子最西头的荒坡上,平日里连条像样的土路都没有,四周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
    好在此时夜色深沉,家家户户为了省点煤油早就捂在了被窝里,两人沿途倒也没撞见什么闲杂人等。
    刚靠近那座低矮的土坯房,一股刺鼻的牛粪味混合着潮湿发酵的霉气便扑面而来。
    沈姝璃借着微弱的星光扫了一眼,眉头不由得拧得更紧了。
    这破草棚子四面漏风,墙体上的泥巴剥落了大半,露出里面发黑的秸秆。
    屋顶的茅草稀稀拉拉,简直比她当初给知青点修建的鸡圈还要简陋破败。
    也就是现在正值夏末,夜风还算不上刺骨。
    若是搁在滴水成冰的寒冬腊月,这四面透风的冰窟窿,绝对能活生生把人冻成冰雕。
    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破木门,屋里没有点灯,黑漆漆的一片。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死气,只隐约能听见粗重且断续的喘息声,以及压抑在嗓子眼里的低泣。
    听到门口传来的动静,简陋木板床边或站或跪的几道黑影犹如惊弓之鸟,猛地瑟缩了一下,齐刷刷地将视线投向门口。
    “爸,是我。”顾苍鸿拖着伤腿抢先跨进门槛,连气都来不及喘匀,急促地冲着黑暗中解释,“我请了位懂医术的同志回来。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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