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之上到正房顶后,转过身下意识地朝时舞伸出了手。刚踏出一只脚的时舞看着陆沉之的手微微一愣,道了声“不用麻烦”后,抓着屋脊瓦楞登上房顶。
陆沉之悻悻地收回手藏在袖中,其实在伸出手的那一刹那他就已经生了悔意,可那时若再收回手,势必会伤害到时舞,于是他只能咬紧牙关,硬着头皮继续下去。只是令他没想到的是,时舞避开了。
他在暗自庆幸的同时,又无比懊恼,觉得自己所想实在有辱君子之德。
好在时舞似乎并未察觉出他心底的真实想法,没将自己不堪的那面暴露人前,陆沉之稍稍松了口气。
“青莲每天这样爬上爬下的也不嫌麻烦。”时舞学着青莲在屋脊上来回走动,但她的定力不及青莲,好几次都差点儿踩滑,正所谓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换作是她的话,可能在第一天就摔下去了。
“作为大夫,你有见过哪个疯子是准时发疯的吗?”陆沉之走在时舞身后,见她身子微倾,自己的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儿,好在有惊无险。
时舞想了想,“那倒不曾。虽说也有病人在受到外物刺激后会发生惕息反应,比如失去孩子后疯癫的母亲在看到别的婴孩时会产生幻觉,但只要稍作规避不到刺激到对方就行,可青莲一直都是独居独行,没人会自己找不痛快来招惹她一个疯子,而她每每都是夜半时分才发病,总不能说她是野狼转世,看见月亮就情不自禁地想要长啸吧。”
“如此说来,只有她是在倚疯装疯这个猜测才能解释得通她的异常之举了。”
时舞停下脚步站在屋脊最前端,陆沉之也跟着站定,二人相距两步之遥一前一后地眺望着前方。
“既是装疯,想必就所图,那她选择这种方式就有一定的缘由。”陆沉之道,“她究竟是想让谁看见呢?”
两人环顾四周,附近都是寻常百姓的居所。入夜后,家家户户大门紧闭,屋中的灯光也陆续灭了。
唯有正前方那座两层高的万花丛喧嚣不减,灯火依旧。
二人注视着前方,偶有男女相依的身影倒映在窗户上,见那两道影子缠得愈发的紧,二人又不约而同地垂下了头。
“青莲有相好的吗?”陆沉之忽然问。
时舞慢慢跳到厨房顶上,摇头道:“没听她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