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裹挟着雨后草木湿润的清香,勉强压下了病房终年不散的消毒水味,只是这份清新,丝毫驱散不了房间里沉滞压抑的气氛。
护士动作熟练地调配着针管里的药液,透明的液体在针管里缓缓流动,泛着冰冷的光泽。金属托盘碰撞发出细微的脆响,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刺耳,一下下敲在林雨的心上,让他本就紧绷的神经愈发慌乱。
谢渡静静站在病床旁,一身洁白的大褂纤尘不染,只是眼下浓重的乌青怎么也遮掩不住。连日的高强度工作,夜里频繁被医院的突发情况叫醒,早已磨去了他眼底仅剩的温和,只剩下化不开的疲惫,还有一丝旁人读不懂的沉重。
他目光沉沉地落在林雨细瘦单薄的身上,落在少年手腕上纵横交错、新旧叠加的针孔淤痕上,视线最终定格在那半截随风轻轻晃动的红绳上,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他自然认得那红绳,那是他妻子亲手编给谢临的平安绳,谢临从小戴到大,从不离身。
他没想到,自己的儿子,竟然把这条承载着念想的红绳,分给了这个编号E-7429的特殊病人。
心底五味杂陈,有无奈,有不解,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心疼。
针头精准刺破林雨单薄的皮肤,顺着青色凸起的血管缓缓刺入。
冰凉的药液顺着静脉一路蔓延,寒意瞬间浸透四肢百骸,带来一阵麻木又酸胀的痛感。
林雨的身体控制不住地轻轻颤抖了一下,单薄的肩膀微微瑟缩,指尖死死攥紧了身下纯白色的床单,将布料捏出一道道褶皱。
他死死咬着下唇,将所有快要溢出喉咙的呜咽全部咽了回去,牙关用力到泛白,舌尖甚至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自从来了慈宁医院,打针吃药早已成了家常便饭,日复一日的穿刺早已让他习惯了疼痛,可每一次针头扎进皮肤的瞬间,深入骨髓的恐惧依旧会准时袭来。
他没有像从前那样剧烈挣扎反抗,只是空洞地睁着双眼,视线一瞬不瞬,死死黏在病房深处那个阴暗的墙角。
昨夜那些透明人影晃动的画面,一遍遍在脑海里循环回放,冰冷的视线、无声的注视、缓缓飘动的身影,全都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刚才。
哪怕晨光已经洒满整间病房,那个角落再也没有任何诡异的影子,林雨依旧没办法放下心底的戒备。
他总觉得,那些东西从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