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腕上半截红色的绳线轻轻晃动,银色的平安扣随着细微的动作轻轻碰撞,发出细不可闻的轻响。温热的触感贴在皮肤上,成了此刻冰冷痛苦里,唯一一点支撑着他的暖意。
林雨的心里反复默念着谢临说过的话,一半红绳一人戴,岁岁年年皆平安。
只要他戴着这半根红绳,和谢临的牵绊就不会断,他们就都能平平安安,不被黑暗和诡异侵扰。
药液还在不停注入身体,困倦和昏沉的感觉慢慢席卷而来,药物麻痹着他的神经,让他的意识渐渐变得飘忽涣散。
护士打完针,熟练地拔出针头,快速用棉签按压住针眼,又用胶带轻轻固定好,防止渗血。她全程面无表情,动作机械又麻木,做完所有动作后,便收拾好托盘里的器具,一言不发地转身走出了病房,轻轻带上了房门。
病房里再度陷入死寂,只剩下林雨略显急促微弱的呼吸声,安静得可怕。
谢渡没有立刻离开,依旧站在原地,目光深深落在林雨苍白憔悴的脸上。
少年脸色近乎透明,长长的睫毛无力地垂落,眼底布满厚重的青黑,显然昨夜整夜都没有睡安稳。
单薄的病号服穿在他身上空空荡荡,衬得本就瘦弱的身形愈发单薄可怜,仿佛一阵风就能轻易吹倒。
他心里清楚,额外注射的药剂,是用来压制林雨夜里不稳定的精神状态,抑制他脑海里不断出现的幻觉。
可打了这么久的针,吃了这么久的药,少年的状态不仅没有好转,反而愈发敏感怯懦,那些诡异的幻觉,出现得也越来越频繁。
还有谢临最近反常的举动。
大半年来,谢临几乎每天都会偷偷跑来病房看望林雨,雷打不动。
从前活泼跳脱的少年,慢慢变得安静温柔,心思全都放在了这个被困在病房里的孩子身上。
甚至昨天,他还无意间看到,自己的儿子对着半截红绳小心翼翼发呆,眼底满是温柔与珍视,那副模样,是他从未见过的。
谢渡心里隐隐生出一丝不安,他清楚这份跨越身份的亲近,在这座规则冰冷的慈宁医院里,是最不该出现的东西。
他沉默良久,终于缓缓开口,低沉的嗓音打破了满室寂静:“你最近看到的东西,越来越频繁了,对吗?”
林雨听到声音,涣散的目光勉强聚拢了几分,却依旧不敢转头看向谢渡,只是僵硬地点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