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暮云此时正走得脑门生汗,索性坐下来讨碗水歇歇脚。
“阿闲来啦。”卖浆水饭的是元宝村的旧时,老伯边待客边招呼柳暮云。
浆水饭是元宝村特产,用酸浆糙米配辣豆豉,开胃鲜香。
“田伯生意兴隆!”
老伯一笑,像那凉河里开瓤的甜瓜。
“多亏了县令我们才能在衙门口讨生活……刚还有官老爷到我这买了两碗,年纪轻轻,是个善心人,常来光顾我小摊……听说还定期给善台流民们诊病呐……”
“是李医官吗?”柳暮云立刻就想到了李饶。
“对对对,我总是记不住这些达官贵人们的名讳……”老伯不好意思地笑笑,夸人的话已到了嘴边。
“这位李医官见了谁都笑眯眯的,从不板脸,你说善台人多病杂,他也不嫌弃,还亲自喂药,当真医者仁心。”
柳暮云越听眉皱得越深:上一世他可是直接举剑砍了宋廷的右臂。能染血而不惧者,没一个是善茬。
“那劳烦田伯给我也装一碗,我这衣衫先寄放在摊上,晚点来取。”
老伯利索拿过碗碟,将酸浆与糙米饭单独装好,还不忘调侃:“你要去县衙——可是有冤要伸?”
柳暮云望向衙门两侧各用青砂写有“肃静”二字的白绢灯笼,摇摇头道:“不,是叙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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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闲姑娘你怎么有空来?”
杂役“小冬”专替邓县令清扫公房,往常柳暮云会代邓潋到衙门给邓县令送些衣物吃食,一二来去便混了个脸熟。
“我的伤想请李医官瞧瞧,顺路也带碗浆水饭给你,酷暑辛苦,实在不易。”
“哪里的话!”小冬接来柳暮云递来的食盒,绕过门前石狮,与当值的衙役打个招呼,便将她往里一领。
“我们只用做些洒扫收整的活,一整天下来也能休息几个时辰,大人们才更是费神,热天还得伏案批文,汗巾都得用好几条。”
小冬擅寒暄,说话间路过大堂,此刻无人审案,堂中空旷,惊堂木的脆响及衙役水火棍肃杀之声尤传耳畔。
“呦,三位医官都不在。”小冬推开医官办公的房舍探头。
“李医官应是和王医官去给前几日抓来的盗贼诊病了,日头太毒,曲县尉怕还没来得及会审,人就得热死在牢里。”
他指了指